第406章 城门轶事(2/2)
说时迟,那时快。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黑影自官员身边飞速掠过,后发先至,腰间马鞭一卷,揽住妇人腰身,便将那心怀死志地妇人硬生生给拉了回来。
展燕拉住那妇人,劝解道:“姐姐,小儿尚幼,何至于此呢?”
妇人央求道:“姑娘,你就让我去吧!若进不得城,叫我孤儿寡母,荒郊野岭,如何活的下去?”
“李夫人,别冲动,”秦姓官吏劝道:“我想办法,我来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芍药看那妇人可怜,跑来陈忘身边,摇了摇他的胳膊,道:“大叔,可以帮帮她吗?”
芍药有所请求,陈忘自然不肯怠慢。
他急走几步,至那官员面前,询问道:“敢问,羽林军因何不让此妇进城?”
秦姓官员回答:“嗨!不止是她,凡是北地难民,一律不准入城,怕是有人在故意封锁北地遇袭的消息。”
“封锁,消息?”杨延朗心中纳闷儿,脱口而出:“戚大哥不是已经奉命北上去……”
“若是只瞒着皇帝一人,”陈忘暗自揣测:“调兵北上给他们擦屁股,待胡人退却再上达天听,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杨延朗的心中大为震撼。
无论如何,这些都非几人若能左右之事。
为今之计,还是先设法入城。
陈忘思索片刻,道:“我等倒是有办法可以带她入城。”
“什么办法?”秦姓官员急切一问,而后又觉得如此问话不妥,改口道:“诸位义士,若能带李夫人进城,秦某定感激不尽。”
陈忘开口道:“倒是不难,只不承认她是北地难民便可。”
说罢,陈忘转向杨延朗,道:“杨兄弟,快叫一声嫂嫂。”
杨延朗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时愣怔当场。
白震山见状,提醒道:“京城举办武林大会,青龙会会主前来参会,带个把家属长长见识,也是寻常之事。”
杨延朗听罢,恍然大悟,大喊一声:“嫂子,你叫我找的好苦啊!说好的城门会合后一同入城,怎么就着急这一时半刻?”
说罢,杨延朗领着那对妇孺径直走向城门口,并向羽林军出示青龙会印信。
那名守门的羽林军却是个认死理的,直言此妇孺明明说自己是自西而来,而青龙会在南,如何能一路同行至此?
见羽林军仍旧不肯放行,白震山站了出来,出示白虎堂印信之后,开口道:“小将军有所不知,此女乃老夫儿媳,从洛城白虎堂来,自然是从西边来的。”
“不对吧,”那羽林军也不是个好忽悠的主儿,疑惑道:“这青龙会的小哥儿方才明明称她嫂嫂,怎的又变成白虎堂的儿媳?”
白震山解释道:“那什么,我儿与这位杨少侠义结金兰,以兄弟相称,故此老夫儿媳便是杨少侠的嫂嫂。”
“娘,”在那羽林军犹豫之时,芍药竟也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怀抱婴儿的妇人的手,佯作惊奇地看了一眼杨延朗,并向白震山问道:“咦?爷爷,杨叔叔竟也在这里。”
杨……叔叔?
这一波超级加辈,倒让杨延朗有些无所适从。
站在后面的的陈忘听到芍药口中的一声“娘”,心中却有些五味杂陈。
然而下一刻,一声“爹”便从芍药的口中喊了出来。
陈忘一时愣怔,头脑中竟有些恍惚。
随即,陈忘便感到一只温暖的小手牵着自己,走向城门口:“爹爹,好不容易见了娘亲,怎的愣住了?”
尽管明知芍药是因为心善,不想看此妇人在撞死城门口,才急中生智,胡言乱语,但那一声声“爹爹”听在陈忘耳中,却让他的一颗心砰砰狂跳不止。
陈忘走到城门口的三两步中,已然想好了说辞,见着那位羽林军,开口便道:“小哥勿怪,我等来的路上,被汹汹难民冲散了,苦寻不得,幸而在城门口偶遇,真乃上天垂怜。”
说罢,扭头向那妇人嗔怪道:“你也是的,咱白虎堂又不缺银钱,怎生走失了三两日,便一身破烂,活该被认作难民。”
妇人本已心存死志,此番劫后余生,见几人为其周旋,感激涕零。
她听闻陈忘此番言语,心领神会,道:“你个天杀的,先前口角两句,便将我母子抛于道上,路上难民那么多,我若是穿着一身华服,早被难民们吃干抹净了,还能轮得到在这里与你重逢。”
城门口的羽林军狐疑的看着几人,沉浸在这一场伦理大戏之中。
“臭婆娘,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尽早闭嘴吧你,”陈忘生怕说多错多,干脆转向那名羽林军,央求道:“这位军爷,京城繁华,我等参加武林大会,家属非要闹着来看看,这不,出丑了不是。您看,要不,通融通融。”
说罢,陈忘自袖中摸出一锭金子,偷偷塞到那位羽林军手中。
羽林军掂了掂手中的份量,又偷偷背转身去,咬了一口,确认无误之后,才没好气地说:“走吧走吧,进城去吧!记得,此乃天子脚下,勿生事端。”
一行人听罢,急忙进城。
只是陈忘心中却在默默感慨:“当年武林强盛之时,四大派风光无两,说一不二,谁敢如此轻怠?而今武林衰微,江湖分崩离析,各自为战,就连堂堂的四大派,在一个小小羽林军面前,竟也如此没有排面。”
提起羽林军,陈忘又想:“时移世易,物是人非,太祖一手创立的羽林军,都沦落到了私自收受贿赂的地步。若是在十年前,这一锭金子出手,只会被羽林军嫌弃地扔在地上,说不准还会给自己治罪。”
初心难守,人心易变。
“等一下!”
一声呼喝将陈忘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只见那羽林军一伸手,竟然又将几人给拦住了。
难道事情有变?
众人目光凝视之下,只见那羽林军将手指缓缓指向展燕,道:“这位姑娘,方才似乎并未表明身份。”
几人正思忖如何解释,杨延朗甚至在一瞬间想给自己也认领一个“假媳妇儿”。
不想展燕却直言不讳道:“我是塞北燕子门人,特地来此参加武林大会。”
说罢,展燕竟也掏出一枚属于燕子门的印信,展示给那名羽林军。
燕子门势力庞大,远居塞北,虽与中原王朝与胡人部族左右逢源,夹缝求存,却更倾向于中原,在中原朝廷中亦有一席之地。
那羽林军看过印信,双手奉还,道:“请。”
一行人就此入宣武门,踏上羽道,进入京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