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偷听对话(2/2)
诸葛暗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往后咱们在鹿泉县可就没法混了,别说维持眼下的营生,安稳度日,搞不好还会被他记恨,暗中使绊子,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被整成贫农,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种赔本的买卖,咱们可不能做。”
关龙立刻迎合着说道:“师爷,你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让张大人自己一个人瞎折腾去吧,他才来鹿泉县多久?满打满算也没几个月,对这里的人情世故、势力纠葛根本就摸不透。咱们几个人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犯不着跟着他去硬碰硬,去得罪王贺民那一家子狠角色。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管用的语气里满是附和,还有几分对王贺民的忌惮。
“来来来,喝酒喝酒,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先喝尽兴再说。”
张虎端着酒杯,吆喝着大家喝酒,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对这些纷争都不甚在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张虎抬手将酒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滑落几滴,也懒得去擦。
沉默了片刻,张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与愧疚。
“师爷,关龙,我知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趋利避害没错。可我总觉得,咱们这位老爷,是真的不错。他待人真诚,做事公正,没有一点官老爷的架子,是个挺实在的人。我这心里啊,不仅是佩服他,更多的是几分敬重。这么些年来,鹿泉县的县令换了一任又一任,哪一个不是对王贺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刻意讨好,要么避之不及?也就咱们这位张大人,敢真正跟王贺民他们叫板,敢为老百姓出头。”
话说到了半截,张虎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地说道:“我总觉得,要是不好好配合老爷,挺对不起他的这份赤诚。而且我看得出来,老爷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顶着上面的压力,忍着王贺民的刁难,还要操心县衙里的大小事务,处处为老百姓着想,可到头来,却没几个人真心站在他这边。”
诸葛暗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跟着就说道:“嗨,张虎,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功夫心疼张东。要我说啊,张东这个人,要么就是大智若愚,看着实在,实则心里有数,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犟种;要么呢,他就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傻,认死理,不懂变通,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这个人,实在是不好琢磨啊。”
接着,诸葛暗又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哎,反正啊,张东这个人算不上聪明,起码在为官这件事上,太不明智了。他偏偏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王贺民的手段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要是他有那么一点明事理,懂得圆滑处世,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更不至于让咱们这么操心。他也不想想,人家王贺民背景那么硬,势力那么大,怎么可能会怕他一个外来的县令?”
诸葛暗的声音里满是无力,只有又一次叹息着说道:“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张东啊,怕是真的不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就算我现在把这些道理掰开揉碎了教给他,也已经来不及了,人都已经得罪死了,王贺民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关龙立刻又迎合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有几分担忧地说道:“是啊,师爷说得对。张大人也是糊涂,偏偏一下子得罪了王贺民和刘氏两个人。那刘氏比王贺民还要狠辣几分,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他们夫妻俩,就是鹿泉县里面最狠辣的雌雄老虎,得罪了他们,无异于自寻死路。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往后张大人在鹿泉县,别说想做点实事了,恐怕什么都别想干成了,能自保就不错了。”
屋外的秦淮仁,将屋里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一句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刻在了他的心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微微颤抖,端着汤碗的手也有些不稳。
他终于明白了,诸葛暗、关龙还有张虎三个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盘算,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分得清利弊,拎得清轻重,在他和王贺民之间,早已悄悄选好了站队。
他们选择了明哲保身,选择了站在实力更强的那一边。
诸葛暗的圆滑算计,关龙的趋炎附势,张虎的纠结愧疚,每一种情绪都清晰地传递出来。
秦淮仁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失望,有无奈,还有几分早已预料到的释然。
秦淮仁知道,在这官场上,利益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真诚与赤诚,往往最不值钱。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只是那份想要拉拢人心、共同对抗恶霸的心思,在此刻,被击得粉碎。
汤碗里的香气依旧浓郁,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连带着心里,也凉了大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