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只要对许靖央好，他就接受（1/2）
萧贺夜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眼纱未摘，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刀的纹路。他昨夜熬至三更才歇下，眼睛胀痛难忍，连烛火的微光都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太医说这是旧伤复发，需静养数日，可他如何能静得下来？幽州局势未稳，安家事端刚起，通州那边又传来穆州牧接见段四老爷的消息??这盘棋，才刚刚落子。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黑羽低声禀报：“王爷，安大人携女安如梦求见，说是送来治眼疾的七星草。”
萧贺夜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深沉暗色，仿佛藏着千军万马未曾出鞘。
“请进来。”他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门开，安大人领着安如梦缓步而入。两人皆穿素色官袍与华服，恭敬行礼。安如梦低眉顺眼，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面雕云纹，镶嵌玉片，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卑职听闻王爷眼疾发作，心下惶恐，连夜命人将家中珍藏多年的七星草取出，特来献上，愿为王爷分忧。”安大人躬身道，语气诚恳得近乎谦卑。
萧贺夜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那木匣上停留片刻，淡淡道：“安大人有心了。只是本王记得，这七星草极为稀有，生长于极寒之地，百年难遇一株，你安家竟有收藏？”
安如梦上前一步，柔声道：“回王爷，此草乃先祖随军北征时所得，代代相传，从未启用。因见王爷覆纱遮目，女儿心中不忍，便劝父亲献出，以表忠心。”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角似有泪光闪动。
萧贺夜轻笑一声，抬手示意黑羽接过木匣。
“倒是难得的孝心。”他慢条斯理地说，“只可惜，本王并不瞎。”
堂中空气骤然凝滞。
安大人脸色微变，强笑道：“王爷说笑了，您不过是旧伤未愈……”
“本王的眼睛，”萧贺夜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虽不能视物清晰，但辨人心真假，尚且足够。”
他缓缓坐直身子，气势如山倾压而来：“你说这七星草是传家之宝，可据本王所知，三年前你在西南任职时，曾以‘采药救民’为名，强征三百农户进山寻草，死伤二十余人，只为凑齐一株献给当朝太妃讨赏。那一株，是不是也叫‘七星草’？”
安大人额头沁出冷汗，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王爷明鉴！那是谣传！卑职绝无此事！”
“有没有，查一查户部档案便知。”萧贺夜冷冷道，“况且，真正治眼疾的七星草，需配雪莲、冰蝉蜕等七味药材同煎，单用一味，不过寻常清热之药罢了。你以为本王不懂医理？还是觉得，瞎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安如梦咬紧唇瓣，指尖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萧贺夜不仅识破药性，连过往旧账都翻得如此清楚。
萧贺夜不再看他二人，转而打开木匣，只见其中静静躺着一株干枯发黄的草药，根须断裂，色泽黯淡，分明已是废弃多年的陈品。
“拿去喂马吧。”他随手合上匣盖，掷于案侧，“安大人，你今日来，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保命。宁王府不需要假药，更不需要虚情假意的忠诚。”
安大人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王爷……卑职知错……卑职愿交出粮仓账册，愿辞去三名亲信官吏，只求……只求王爷饶过小儿松儿……”
“你儿子？”萧贺夜冷笑，“那个被你们推出来顶罪的痴儿，到现在还关在牢里哭喊娘亲。你们做父母的，送他去死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是你们的儿子？”
安如梦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寒水村之事，确系大哥一时冲动所致，松儿也只是受牵连……我们安家愿意赔偿村民损失，重建祠堂，只求王爷宽恕……”
“宽恕？”萧贺夜霍然起身，怒意席卷整个厅堂，“你们安家霸占民田，逼死三条人命，还想用几句道歉、几两银子就揭过去？昭武王昨日已在公堂明言：血债血偿！你们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他话音未落，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
一名侍卫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启禀王爷！昭武王殿下亲率五十铁骑入城，已至府门前！”
萧贺夜神色微动，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她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已响起清越嗓音??
“王爷身体不适，本宫亲自前来探望，不知可否入内？”
无需通传，一道青色身影已然迈过高门槛。
许靖央一身戎装未卸，披风猎猎，腰悬长剑，凤眸如刃，步步生寒。她身后跟着五十名黑甲骑兵，个个手持长枪，肃立门外，连呼吸声都整齐划一。
安大人与安如梦见状，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认得这支队伍??那是神策军中最精锐的“影锋”，专司斩首擒敌，杀人于无声之间。传闻中，只要这支骑兵出动，必有人头落地。
许靖央径直走到萧贺夜身旁，略一颔首：“王爷安好？”
萧贺夜点头：“劳烦挂念。”
她这才转向安家人，目光如刀刮骨。
“安大人，本宫问你，寒水村八十二户百姓，如今安置何处？”
安大人张口结舌，支吾难言。
“回……回殿下，已遣返原籍……”
“胡说！”一声厉喝自门口炸响。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老妇拄拐冲入，衣衫褴褛，满面风霜，正是寒水村村长遗孀李氏！
“我们哪有什么原籍可返？田被夺了，屋被烧了，男人被打死了，孩子饿病交加！你们把我们赶出村子，扔在城郊破庙里等死！说什么三日后发放抚恤银，到现在一分都没有！”她指着安如梦，嘶声哭喊，“就是这个毒妇！派人威胁我们不准说话，谁敢告状，就让全家消失！”
安如梦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许靖央眼神骤冷。
她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安如梦咽喉。
“安如梦，你蛊惑父兄，陷害无辜，欺压良善，勾结商贾侵吞民产，今日当着幽州百姓之面，可敢认罪？”
“我……我没有……”安如梦颤声辩解，“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许靖央冷笑，猛地挥剑劈下！
“铛”的一声巨响，剑锋斩断厅中石柱一角，碎石飞溅！
“本宫给你一炷香时间。若你不招，本宫便带你去寒水村走一趟，让你亲眼看看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安大人终于崩溃跪地，叩首不止：“殿下饶命！都是如梦出的主意！她说要用金脉镇宅，才强征土地；她说要立威，才打死村民震慑四方！松儿也是她提议推出去顶罪的！卑职一时糊涂，听信了她的话啊！”
满堂哗然。
安如梦不可置信地瞪向父亲，眼中尽是怨毒。
“爹！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是为你安家谋划！是为了保住你的权位！”
“住口！”安大人怒吼，“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儿！为了往上爬，连亲弟弟都能舍弃！你还妄想嫁入宁王府掌控大权？做梦！”
许靖央冷笑收剑：“原来如此。你安如梦，才是幕后主使。”
她转身看向萧贺夜：“王爷，此案已证据确凿。依军律，当斩立决。”
萧贺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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