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气运之女,鸽市暗流(1/2)
初冬的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四合院的糊窗纸上沙沙作响。娄晓娥把最后一捆腌好的雪里蕻码进菜窖,拍了拍手上的霜,抬头望见叶辰正蹲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裂开的脆响混着他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得格外快。
“叶辰,歇会儿吧,我给你炖了姜茶。”她拎着个粗瓷碗走过去,碗沿冒着热气,姜糖的辛辣味裹着暖意漫过来。
叶辰直起身,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还是你想得周到,这鬼天气,劈点柴都能冻掉耳朵。”他看着菜窖门口那排整齐的腌菜坛子,忍不住夸道,“你这手艺,赶得上供销社的老师傅了,等开春拿去换点细粮,够你做几顿好饭。”
娄晓娥的脸微微发红,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柴屑:“换啥呀,够咱院里人吃就行。”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前几天去鸽子市,给你换了块羚羊角,听说治咳嗽管用,你总在厂里值夜班,别冻着。”
油纸包里的羚羊角被磨得光滑,带着淡淡的药香。叶辰心里一动——鸽子市可不是谁都敢去的,那地方鱼龙混杂,倒卖紧俏物资的、换票证的、甚至还有黑市贩子,稍不留意就会被巡逻队抓去问话。她一个女人家,竟敢往那种地方跑?
“你一个人去的?”叶辰的声音沉了些,“不知道那地方危险?”
“我……我跟张大妈一起去的。”娄晓娥的眼神有点闪躲,“她儿子在那边认识人,说能换点稀罕东西。”
叶辰知道她没说实话。张大妈的儿子上个月刚因为倒卖布票被抓了,哪还敢去鸽子市。他叹了口气,把羚羊角揣进怀里:“以后想去,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娄晓娥点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没告诉叶辰,这次去鸽子市,不止换了羚羊角。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用自己攒了半年的银镯子,换了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天工开物》,摊主说这书里藏着“活命的门道”,她看不懂那些工匠图谱,却莫名觉得这东西该留着。
这事说起来蹊跷。自从上次道德天君来过院里,她总觉得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做啥都顺。去菜窖取萝卜,竟在角落发现半袋被遗忘的红薯干;给互助组算账,稀里糊涂就算清了三大爷藏了两工分的猫腻;就连去河边洗衣,都能捡到块被水冲上岸的铜锁,擦干净了竟能卖两毛钱。
院里人都说她“时来运转”,傻柱更是咧着嘴说:“娄丫头这是走了大运,以后咱院的好日子就靠你了。”只有叶辰觉得,这或许不只是运气。他见过她夜里在灯下翻看那本《天工开物》,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图谱时,眼里的光像藏着片星海。
三日后,叶辰休班,娄晓娥说想去鸽子市换点棉花,冬天快到了,想给何大清做件厚棉袄。叶辰没多说,揣了把折叠刀就陪她往城东走——鸽子市在护城河沿岸的废弃窑厂里,离这儿有七八里地。
越靠近窑厂,人越密集。挑着担子的、背着麻袋的、揣着票证鬼鬼祟祟交易的,把本就狭窄的土路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劣质烟草味和偷偷煮着的红薯香,混合成一种独属于黑市的、紧张又鲜活的气息。
“跟紧我。”叶辰把娄晓娥护在身侧,避开一个扛着半扇猪肉的壮汉,“这儿鱼龙混杂,别乱看,别多问。”
娄晓娥点点头,却忍不住往旁边的小摊瞟。一个穿黑棉袄的老头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豁口的陶罐,嘴里低声吆喝:“老窑货,换粮票,换布票喽……”
“别看那些。”叶辰拽了她一把,“那些大多是赝品,专坑外乡人。”
他们走到一个卖棉花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瘸腿的中年男人,看见娄晓娥,眼睛亮了亮:“姑娘想买棉花?我这有新到的新疆棉,暖和得很,一尺布票换三两,咋样?”
娄晓娥刚想说话,就被叶辰拦住了:“太贵,四两布票换一斤,不卖就算了。”他知道这行情,新疆棉虽好,却不值这个价,摊主明显是看娄晓娥面生,想宰一刀。
瘸腿男人愣了愣,上下打量叶辰,见他眼神沉稳,不像好惹的,讪讪地笑了:“行,看在这位兄弟的面子上,成交。”
正称棉花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制服的巡逻队员正往这边走,手里的电筒光柱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吓得摊主们慌忙收摊,买主们也作鸟兽散。
“快走!”瘸腿男人把棉花往娄晓娥手里一塞,抓起布票就钻进旁边的窑洞里,“从后墙翻出去,那边有个狗洞!”
叶辰拽着娄晓娥就往后跑,身后传来巡逻队的呵斥声:“都站住!查票证!”两人七拐八绕地钻进个废弃的窑洞,里面黑黢黢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和外面的脚步声。
“没事吧?”叶辰摸黑抓住娄晓娥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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