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控住(2/2)
不,他不允许!就算她恨他入骨,他也绝不会放手!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抚上她颈侧那处被他吮吸得更加红肿、甚至微微渗血的伤口,指尖力道轻柔,眼神却深暗如夜。
“疼吗?” 他低声问,声音沙哑。
秋沐没有回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南霁风眸色一沉,不再多问。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雪白的锦帕,仔细地、动作堪称温柔地,擦拭着她颈侧的血迹,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白玉药瓶,倒出些许淡青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清亮,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是上好的金疮药。
整个过程,秋沐如同没有知觉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处理完伤口,南霁风的目光才落到她血肉模糊的右手上。看着那翻起的指甲、绽开的皮肉、淋漓的鲜血,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抽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
“为了弄下那块木头,把自己伤成这样?”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眼前,仔细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伤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秋沐,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秋沐依旧沉默,仿佛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不是她自己的。
南霁风不再说话,再次取出药膏,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为她清洗伤口、涂抹药膏,然后用干净的细白布,将她的右手仔细包扎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包扎完毕,他才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一枚小巧钥匙,俯身,将锁在秋沐左手腕和右脚踝上的镣铐打开。
“咔嚓”、“咔嚓”两声轻响,冰冷的金属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只在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青紫的勒痕。
南霁风随手将镣铐和铁链扔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弯腰,将浑身冰冷、如同失去灵魂的秋沐,打横抱了起来。
秋沐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再挣扎。挣扎有什么用呢?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掌控面前,所有的反抗,都不过是徒劳的自我折磨。
南霁风抱着她,大步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内室,走出了听雨轩。
门外,兰茵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把里面收拾干净。所有带血的东西,全部烧掉。床榻换新的。” 南霁风丢下冰冷的命令,抱着秋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没有回听雨轩,而是径直走向别院深处,另一处更为幽静、也守卫更为森严的院落——枕霞阁。
这里是别院的主院,也是南霁风在别院的起居之所。比起听雨轩的精致清雅,枕霞阁更加轩敞大气,陈设也更为奢华内敛,处处透着属于亲王身份的威仪。
南霁风抱着秋沐,一路穿堂过院,无视了沿途所有躬身行礼的仆役侍卫,径直进了枕霞阁的正房,将她放在了内室那张宽阔柔软、铺着厚厚貂绒的紫檀木拔步床上。
“从今日起,你住这里。” 南霁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和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峙从未发生,“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这间屋子半步。听雨轩那边,你也不必再惦记。”
秋沐侧躺在柔软的锦被中,背对着他,蜷缩起身体,依旧一言不发,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绝。
南霁风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今日之事,已在她心里划下了更深、更难以愈合的伤口。她的沉默,比任何哭喊咒骂,都更让他感到不安和……心慌。
但他不会后悔。他绝不允许她以任何方式离开他,哪怕是死亡。
“你好好休息。本王晚些再来看你。” 他最终只是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了内室,并亲自在外面,将房门落了锁。
沉重的落锁声,再次宣告了她新的囚笼。
枕霞阁内室的陈设,远比听雨轩奢华舒适。熏着名贵的龙涎香,地龙烧得温暖如春,多宝阁上摆放着珍奇古玩,纱幔是价值千金的云霞锦,床褥柔软得能将人陷进去。
可对秋沐而言,这里不过是另一个更华美、更坚固的囚笼。没有了冰冷的镣铐,但无处不在的监视和掌控,以及南霁风那令人窒息的偏执,早已化作了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锁死。
她缓缓抬起被包扎好的右手,看着那层层包裹的白布,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自己用血肉之躯抠挖床柱、掰下木刺的画面,浮现出南霁风用暗算夺走她最后希望、又用那样屈辱的方式“标记”她的场景……
恨意,如同最毒的藤蔓,在她心底疯狂滋长,缠绕着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越收越紧。
南霁风,今日你阻我一次。
但你能阻我一生吗?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恨意不息……
我们之间,就永远不会结束。
晨光熹微,穿透枕霞阁内室厚重的云霞锦帷帐,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朦胧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龙涎香,与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腥和绝望,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秋沐醒了。或者说,她从未真正入睡。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颈侧伤口火辣辣的刺痛,右手包扎处绵密的胀痛,左手残留的麻木感,以及更深处的、源自灵魂的疲惫与空洞——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缚在清醒的炼狱中。
她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昨夜蜷缩的姿势,背对着空旷的内室,面朝墙壁。目光落在墙壁上繁复华丽的“卍”字不到头纹样上,空洞,没有焦点。
脚步声自外间传来,沉稳,规律,是南霁风。他没有像在听雨轩时那样等待,而是直接走到床边,坐下。床榻微微下沉,带来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静静地坐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那里覆着一小块洁白的纱布,边缘隐隐透出淡青色药膏的痕迹。然后,他的视线移向她被白布仔细包裹的右手,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紧闭的眼睫上。
“该起了。” 他的声音比昨日更平静,仿佛昨夜那场激烈的对峙、失控的暴怒、以及近乎施虐的标记,都只是幻梦一场。“伤口还疼吗?”
秋沐没有回应,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南霁风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答。他伸手,掀开她身上的锦被。微凉的空气接触肌肤,带来一阵战栗。他拿起放在床头的、一套崭新的鹅黄色软缎寝衣,开始为她更衣。
动作依旧细致,甚至比昨日更加小心。避开她颈侧的纱布,避开她包扎的右手,指尖偶尔擦过她冰凉的皮肤,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不容抗拒的温柔。为她系衣带时,他的指尖在她腰侧停留了片刻,感受到那里僵硬如石的肌肉,眸色深了深。
梳洗的过程在沉默中进行。他用温热的湿帕为她净面,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什么。然后拿起玉梳,为她梳理那一头乌黑如瀑、却因昨夜的挣扎和汗水而略显凌乱的长发。梳齿划过长发,缓慢而均匀,铜镜中映出他专注的侧脸和她苍白木然的倒影。
“今日天气尚可,午后若精神好些,可以去窗边榻上坐坐,看看院里的花。” 他一边梳,一边淡淡说道,如同寻常夫妻间的闲话家常,“只是不许出这间屋子,也不许靠近窗边太久,你身子受不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