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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铐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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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子殿下,”冯院使躬身,语气依旧保守,“确有此象。许是连日来‘罗先生’的固本温阳方剂,辅以针灸、熏香,起了些微效用。只是……”他顿了顿,“陛下沉疴日久,此等‘好转’极为脆弱,仍需小心将养,切忌大喜大悲,更忌外力惊扰。”

“有起色便是吉兆。”南记坤颔首,目光扫过屏风外的洛淑颖,语气中带着赞许,“罗先生果然医术不凡。孤定当禀明皇祖母,予以重赏。”

洛淑颖连忙出列,深深躬身,声音惶恐:“殿下谬赞,草民愧不敢当。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太医们悉心诊治之功,草民不过略尽绵力。后续调理,更需谨慎,万不可操之过急。”

她将功劳推给“洪福”和“太医”,再次强调“谨慎”,这番话既全了太子的面子,也符合她“稳妥游医”的人设,更暗中提醒这“好转”未必是福。

南记坤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这时,内侍来报,朝臣已在殿外候着,睿亲王也到了。

太和殿前广场,百官按品阶肃立。太子南记坤立于丹陛之上,身侧站着神色沉静的睿亲王南霁风。二人皆穿着朝服,一个温润中隐现威仪,一个冷峻中透出深不可测。

朝礼毕,南记坤代天受礼,宣布了北武帝病情“略有好转”的消息。一时间,百官神色各异,有真心欣喜者,有暗中松口气者,也有目光闪烁、心思莫测者。

“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内阁首辅、年过六旬的徐阁老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带着惯常的稳重,“太子殿下仁孝,睿亲王辅佐有功,太医院尽心竭力,此乃我朝之福!”

“徐阁老所言极是。” 兵部尚书、与睿亲王走得颇近的武将派系代表沉声附和。

然而,礼部尚书、清流领袖之一,却捻着胡须,不疾不徐地道:“陛下病情既有起色,实乃万民之幸。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朝政亦需稳妥。太子殿下监国以来,夙兴夜寐,臣等有目共睹。只是……某些重大军政要务,牵扯国本,是否仍需陛下清醒时亲自圣裁,或至少……由几位辅政亲王、重臣共议,方为稳妥?”

这话看似为朝政着想,实则暗指太子监国权力应受制约,尤其点出“辅政亲王”,矛头隐隐指向南霁风,也试探着太子对权力的掌控程度。

南记坤面色不变,微笑道:“王尚书老成谋国,所言甚是。孤监国理政,自当谨遵父皇往日训示,遇有要事,必与王叔及诸位阁老、重臣商议,断不敢专断。”

南霁风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发言的几位大臣,那眼神无波无澜,却让被扫到的人心中莫名一凛。

这时,一名御史出列,朗声道:“陛下病情好转,乃太医院之功。然臣听闻,近日有一游方郎中‘罗十一’,颇得太子殿下与太医院看重,于陛下诊治中似有建言。不知此人身家背景是否清白?医术是否确有其长?陛下龙体安危关乎国本,用人不可不察啊!”

矛头瞬间转向了“罗十一”。显然,有人不愿看到这个突然出现、似乎偏向“稳妥”治疗的郎中过于得势,尤其可能与太子走得太近。

南记坤看向冯院使。冯院使出列,将洛淑颖的“固本温阳、徐徐图之”理论,及其近日脉案中的“阴寒邪毒”判断,结合北武帝脉象“略缓”的现象,客观陈述了一番,最后道:“罗先生虽出身乡野,然于寒热奇症确有独到见解,用药谨慎,于陛下病情调理,目前看来,是有益的。其人身家,东宫与太医院亦在核查。”

南霁风此时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安危,重于泰山。既用此人,查清底细,严加看管,自是应当。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南记坤,“治病如治国,贵在知本。若只求表面缓和,而忽略病根深种,恐非长久之计。望太子与太医院,勿因一时之效,而松懈寻根治本之志。”

这话听起来是关切病情,实则暗藏机锋。既点了“罗十一”可能只是治标,又强调了“病根”,可能暗指皇位传承或更深层的朝局问题,更提醒太子勿因北武帝病情略好可能反而让太子监国更名正言顺而忘记“根本”。

谁是真正的“根本”?是北武帝?还是其他?

南记坤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面上笑容依旧温和:“睿王叔提醒的是。根治沉疴,确非易事,需徐徐图之,多方探寻。孤与太医院,定当竭尽全力。”

朝会便在这样表面平和、内里暗流汹涌的氛围中结束了。百官散去,各怀心思。北武帝病情“略有好转”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改变着某些人精心的布局。

回到东宫书房,挥退左右,南记坤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盛放的芍药,久久不语。

心腹幕僚,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殿下,今日朝会,睿亲王话中有话啊。”

“他是在提醒孤,也在提醒某些人。”南记坤声音微冷,“孤的父皇病情‘好转’,打乱了不少人的算盘。有些人盼着父皇就此……他们好浑水摸鱼。如今这一‘好转’,水浑不起来了,鱼自然着急。”

“殿下是指……”幕僚欲言又止。

“是谁不重要。”南记坤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重要的是,这‘好转’是真是假?能持续多久?冯院使和那个罗十一,到底有多大把握?还有……”他顿了顿,“睿王叔对那‘罗十一’,似乎格外关注。他今日那番话,看似针对病情,何尝不是在试探孤对这郎中的态度,以及……这郎中背后,是否另有玄机?”

幕僚沉吟道:“殿下,那罗十一,底细还在查。但从其言行看,确像是个谨慎的游医,提出的‘徐徐图之’也与殿下目前的……”他压低声音,“稳住局面的想法相符。只是,若陛下真能慢慢好转,对殿下自是大利。可若这‘好转’只是表象,或是有人故意为之……”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南记坤眉头紧锁。这正是他担忧的。北武帝病情“好转”,短期内有利于他稳定监国地位,压制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包括可能有的、来自睿王或其他世家联合起来。但若这“好转”是有人故意制造,或是用了某些虎狼之药催出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让皇祖父吊着一口气,从而让朝局维持在这种微妙的、利于幕后之人操控的平衡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罗十一……”南记坤沉吟,“继续查,但要隐秘。在乾元宫,让人盯紧他,一举一动都要回报。另外,皇祖母那边……今日似乎并未对病情‘好转’有太多表示?”

“太后娘娘在殿内听了冯院使禀报,只说了句‘用心伺候’,便回了慈宁宫,未见太多喜色。”幕僚回道。

南记坤眼中疑虑更深。皇祖母的态度,也透着古怪。她对皇祖父的病情,到底知道多少?又期望何种结果?

原本,按照某些人的计划,北武帝若就此沉疴难起甚至……那么身为太子的他,便能顺理成章更进一步,即便有睿王等掣肘,他占据大义名分,总能逐步掌控局面。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微弱的“好转”,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丝线,牵住了急速下坠的局势,也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让我们的人,在朝中、在地方,都稳着点。尤其兵部、户部那几个关键位置,绝不能再出差池。”南记坤沉声吩咐,“至于睿王叔……他越沉得住气,孤越要小心。去查查,他最近除了关注皇祖父病情,私下还在忙什么。还有,他王府里,德馨郡主最近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一别,德馨郡主的消息就再也杳无音信。睿王将她藏得太深了。

“是。”

睿王府这几个月守卫变得森严,想要探查,实属不易。

南记坤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德馨郡主……这个九年前“病逝”、如今又“失而复得”的秋家女,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睿王叔如此反常,不惜与李太后硬顶也要留在身边,甚至严加看管?这和北武帝的病,和玄冰砂的传闻,又有没有关联?

疑云重重,而答案,似乎都隐藏在深深的宫闱与那座遥远的温泉庄园之中。

栖霞别院,听雨轩,同日深夜。

与皇宫中波谲云诡的朝堂暗涌相比,栖霞别院的夜,寂静得可怕,也窒息得可怕。

自白日传递消息的企图被南霁风以冷酷手段掐灭后,秋沐便一直保持着那种彻底的、了无生气的沉默。她没有再流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了之前那种冰冷的抗拒,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帐顶,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精美的躯壳。

兰茵跪在床边,看着主子这般模样,心痛如绞,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无声地抹泪,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南霁风晚膳时来过,见她这副模样,试图喂她些汤水,秋沐既不拒绝,也不吞咽,任由温热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弄湿了衣襟。南霁风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她眼中却空无一物,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虚空。

这种彻底的无视和放弃,比激烈的反抗更让南霁风感到一种失控的恐慌和暴怒。他猛地松开手,拂袖而去,留下满室狼藉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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