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祭典(2/2)
史太妃气得摔了茶盏:“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刘嬷嬷劝道:“娘娘息怒,沈王妃毕竟是正妃,手段难免厉害些。要不……咱们换个法子?”
史太妃深吸一口气:“换什么法子?霁风那性子,若是强逼,只会适得其反。”她走到窗边,望着睿王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传哀家的话,让张尚书准备一下,三日后在府里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中所有适龄女子参加,到时候……”
刘嬷嬷眼睛一亮:“娘娘是想……”
“哼,她不是想挡吗?哀家倒要看看,她能挡到几时。”史太妃的笑容里带着算计,“哀家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睿王府需要一位能为王爷开枝散叶的侧妃,谁也拦不住。”
而此时的书房里,南霁风正听着苏罗汇报赏花宴的消息。
“母妃果然要动手了。”南霁风摩挲着玉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逼本王就范?”
苏罗道:“要不要属下去搅黄这场宴会?”
“不必。”南霁风摇头,“正好借此机会看看,那些所谓的世家,到底有多少人想攀附睿王府。”他顿了顿,“你去查一下,张尚书最近与慕容府走得很近,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苏罗应道:“是。”
“另外,”南霁风看向窗外,“让影卫加快速度,务必在赏花宴前,把南焊锡安插在军中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给我拔出来。”
苏罗领命而去。南霁风拿起那份刚送来的密报,上面说苗疆那边似乎在筹备什么仪式,守卫比往常严密了数倍。
秋沐……你到底在苗疆做什么?
他将密报捏在手心,指节泛白。不管她在做什么,等他处理完北辰的这些杂事,定会亲自去苗疆一趟,把她带回来。
三日后,睿王府的赏花宴如期举行。府里的花园被装点得花团锦簇,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派人来了,一时间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史太妃坐在主位上,满面春风地与各位夫人谈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依依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穿梭在宾客之间,笑容得体,举止优雅,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贤良淑德”。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早已攥得发白。
“王妃,你看那边。”侍女低声提醒,指向花园角落。
沈依依望去,只见张尚书的女儿正端着酒盏,偷偷往南霁风的方向走去。那女子生得明艳,性子也大胆,昨日还在围场上故意偶遇南霁风,被南霁风冷言斥退了仍不死心。
沈依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身旁的侍女低语了几句。侍女点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张小姐刚走到南霁风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个小丫鬟端着果盘从旁边经过,脚下一滑,整盘果脯都泼在了她的裙摆上。
“哎呀!对不起小姐!”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磕头。
张小姐的裙摆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果脯,气得浑身发抖:“你瞎了眼吗?!”
周围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张小姐又羞又气,哪里还有心思找南霁风搭话,只能捂着裙摆狼狈地跑了。
沈依依走上前,故作惊讶:“这丫鬟怎么做事的?还不快给张小姐道歉!”她亲自扶起小丫鬟,对周围的人笑道:“真是对不住各位,府里的下人没调教好,扰了大家的兴致。来人,把这丫鬟带下去重罚。”
众人纷纷道:“王妃言重了,不过是个小意外罢了。”
“王妃真是仁慈。”
沈依依笑着应酬,眼底却毫无温度。想进睿王府?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南霁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端着酒杯,望着花园外的高墙。沈依依的手段,史太妃的算计,他都一清二楚,却懒得插手。这些女人的争斗,于他而言,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真正在意的,是苏罗刚刚递来的那张纸条——“南焊锡的亲信,已尽数拔除。”
很好。南霁风饮尽杯中酒,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北武帝的左膀右臂,已经断了一只。接下来,该轮到史太妃了。
就在这时,史太妃走到他身边,笑道:“霁风,你看那位如何?”她指向一位穿月白衣裙的女子,“那是定北侯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性子温婉,最适合……”
南霁风打断她:“母妃,儿臣累了,先回书房了。”
史太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差点咬碎了牙。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南霁风回到书房,苏罗早已等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王爷,这是今日来赴宴的世家名单,其中有七位与南焊锡有旧,三位与史太妃往来密切。”
南霁风接过名单,看都没看就扔在桌上:“标记出来。三日之内,本王要他们所有的把柄。”
“是。”苏罗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沈王妃今日……”
“她做什么,与本王无关。”南霁风走到窗边,望着墙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只要她安分守己,不碍着本王的事,随她去。”
苏罗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南霁风拿起那半截玉簪,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沐沐,再等一等。等我扫清了这些障碍,就去找你。到那时,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破碎的画。而画外的世界,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苗叶族的祭典在圣树开花的第三日举行。
天还未亮,山谷里就飘起了薄雾,带着圣树特有的清苦香气。秋沐换上了洛淑颖为她准备的祭服——一身靛蓝色的麻布长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圣树图腾,领口和袖口缀着细碎的银铃,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用圣树的树皮煮过的布料,能与圣树的气息相和。”洛淑颖帮她系好腰间的银链,那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刻着“惗”字,“通圣仪式时,带着它,或许能帮你静下心。”
秋沐指尖摩挲着木牌,忽然想起窗沿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刻痕。原来这个名字,早已刻在她与苗疆的联系里。
“紧张吗?”洛淑颖看着她眼底的波澜,轻声问。
秋沐摇头:“不怕。”她怕的不是圣树的考验,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比如阿依古丽看她时,那淬了毒似的眼神。
祭典的鼓声在卯时响起,咚咚咚的声响穿透薄雾,回荡在山谷间。族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沿着溪边的石板路往圣树方向聚集。男子们赤裸着上身,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手臂上画着红色的图腾;女子们穿着五彩的百褶裙,头上顶着银饰,走路时叮当作响,像流动的星河。
洛淑颖站在祭台中央,一身红衣如燃,手持镶宝石的权杖,神色庄严。她身后跟着大祭司和三位族老,再往后是捧着祭品的少女,秋沐和阿依古丽站在最末,前者沉静如水,后者眼底藏着躁动。
“祭天——”大祭司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洛淑颖举起权杖,指向东方的天际。那里,晨雾正被第一缕阳光撕开,金色的光线落在圣树的树冠上,枝叶间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烁。
“敬地——”
族人们齐齐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对着圣树的方向叩拜。秋沐跟着跪下,鼻尖萦绕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格外有力,像是在与脚下的大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