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这就是【出阴神】么?(1/2)
太乙山,天宗驻地。
晨雾如纱,缠绕峰峦之间。
石台之上,两个身影相对而坐。
北冥子神情恬淡,手中捧着一册书,正翻到中间一页,看得入神,赤松子坐在他对面。
两人是同样的气质出尘。
石台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山风吹过,带起衣袂轻动。
良久。
“这位太渊道友……”北冥子抬起头,“当真是每出一书,便让人惊叹一次。”
赤松子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问道:“师叔说的是哪一本?”
北冥子将手中的书册递过去,赤松子接过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阴符经》。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北冥子缓缓吟道,“开篇第一句,便已将天地人三才之枢机道尽。”
赤松子点了点头,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
他读了几行,抬起头。
“这一句,倒是与道经某些文句暗合。但太渊师叔所解,更为精微。”
北冥子颔首:“他将“五贼”解为命、物、时、功、神。此五者,皆天地之机,能见之者,方能执天之行。”
他顿了顿,又道:“你再看后面,“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这三句,已将天人关系道尽。”
赤松子默念了一遍,忽然道:
“师叔,我忽然想起《庄子·大宗师》里的一句话: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
北冥子微微一笑:“正是此意。天宗讲清静无为,超脱观世,但“观”之一字,又何尝不是知天?不知天,何以观天?”
赤松子若有所思,北冥子又拿起另一册书,递给他。
“你再看看这本。”
赤松子接过,封面上写着《化书》。
他翻开书页,慢慢读了下去。
“道之委也,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生而万物所以塞也。道之用也,形化气,气化神,神化虚,虚明而万物所以通也……”
读着读着,赤松子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展开。
良久,他抬起头:
“师叔,这《化书》……似乎与庄子的“物化”之说相通?”
北冥子点了点头:“庄子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此即物化之境。但太渊道友此书,将“化”之一字推衍得更广。”
指着书中一处,北冥子道:“你看这里,蛇化为龟,雀化为蛤,此物之化也。喜怒哀乐,悲恐惊忧,此情之化也。生死轮回,升沉起伏,此命之化也。”
“他将物化、情化、命化三者并举,可见其胸中格局。”
赤松子沉默片刻,忽然道:
“师叔,我有个疑惑。”
“说。”
“太渊师叔书中说,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这个“忘”字,与天宗清静无为的宗旨似是一脉相承。但他又说,一有无,一死生,一情性,一内外,无实无虚可与道俱,这“一”字,却又像是要将万物齐同。”
赤松子问道:“既是清静无为,何须齐同?既是齐同万物,又何来清静?”
北冥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清静者,心之体也。齐同者,道之用也。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你如果只看到‘清静’而看不到‘齐同’,便是执于一端。如果只看到‘齐同’而忘了‘清静’,便是逐于外物。”
北冥子轻轻叹了口气,道:“太渊道友此书,妙就妙在,他既讲清静,又讲齐同,既讲无为,又讲无不为。这正是道家“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的精髓。”
赤松子默然良久,忽然起身,向北冥子行了一礼。
“多谢师叔指点。”
北冥子摆了摆手,又拿起最后一册书。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全真篇》三个字。
北冥子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久久不语。
“这一本,才是真正的开宗立派之作。”
赤松子凑过去,看着书页上的文字:
“性命本非二,双修方入真。先须明此理,然后可修身……”
他读着读着,忽然愣住了。
“师叔,这性命双修之说……”赤松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师叔,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太渊师叔要另开全真一脉了。”
…………
另一边,人宗驻地。
一处临溪的凉亭里,两个身影相对而坐。
逍遥子面容清瘦,双目有神。旁边坐着木虚子,捧着一册书,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
良久。
逍遥子抬起头:“妙啊。”
木虚子看向他:“师兄说的是哪一本?”
逍遥子将手中的书递过去:“《化书》,你读完了?”
木虚子点点头,道:“这本《化书》,与《庄子》的物化之说一脉相承,但推衍得更广。尤其是后面几卷,德化、仁化、食化、俭化,将修身与治国连在一起,正合我人宗入世的宗旨。”
逍遥子点了点头,指着书中一处。
“你看这里,税多则民饥,敛重则国乱。食者,民之本也,俭者,食之本也。太渊师叔讲食化、俭化,说的既是修身,也是治国之道。”
木虚子若有所思。
逍遥子道:“不过,这本《全真篇》,才是真正的集大成之作。”
“性命双修,这四个字,把诸子百家的修行,一下子说透了。”
木虚子凑过去,看着书上的文字。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生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
他读着读着,忽然愣住了。
“师兄,这开篇……怎么像是讲炼丹的?”
逍遥子道:“太渊师叔这一脉叫全真。全者,保全性命之全,真者,返归本源之真。他以丹法讲道,以心性为归宿,内外合一,性命双修。”
…………
咸阳,客舍。
公孙龙坐在房里,面前的几案上摆着几册书。他一手拈着胡须,一手轻轻翻动书页,看得入神。
公孙玲珑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盯着公孙龙。
她已经盯了半个时辰了。
爷爷一直在看书,看一本,放下,又看另一本,再放下,然后又拿起第一本……反反复复,就是不说话。
终于,她也拿过一本书。
封面上写着《全真篇》,她翻开书页,一行行看下去。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爷爷,这书里写的……怎么有些话,我好像从来没在别处见过?”
“哪几句?”
公孙玲珑指着书中一处:
“这里——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这几句,不像是道家的说法。”
“你能看出这一点,很好。这几句,确实不是纯粹的道家之说。”
公孙玲珑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公孙龙沉吟道:“我也不知道,太渊道友在书中,似乎融摄了一些别家的思想。这几句讲的,类似于心性本净,客尘所染的道理。”
公孙玲珑若有所思,她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地被书中某些思想吸引。
自己以前读的那些书,都是在讲“名”与“实”的辨析。
什么是名?什么是实?
名如何对应实?
但这本书里。有些文句讲的,是“空”与“无”。
…………
同一片天空下。
韩非坐在质子馆的窗前,借着月光,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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