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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这么磨剑,不怕磨断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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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馆的房间内。

韩非脸上的醉意似乎消散了些,却浮起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混杂着自嘲,苦涩,与一丝不愿触及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悠长而沉重,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一旁的焰灵姬见状,娇媚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冷意与不忿,她上前一步,替韩非答道:

“是张家。”

“张家?”太渊眉梢微动,“哪个张家?不是阴阳家吗?”

【六魂恐咒】,可是阴阳家的禁术咒印之一。

“阴阳家自然脱不了干系,”焰灵姬语带讥诮,“但那大司命,充其量只是一把被借来的剑。真正握剑挥向他的,是张开地他们。”

“张开地?”弄玉闻言,面露讶异,不禁轻声问道,“那不是……张良的祖父么?你们……”

她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张良一直是韩非最坚定的挚友,更是流沙的创始元老之一,有这层关系在,张家为什么要对韩非下此毒手?

房间外,倚着门框的白凤与墨鸦二人,也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们离开韩国新郑前,韩非不仅与张良,乃至整个张家的关系都极为密切,几乎可称休戚与共。

此时,韩非却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充满了疲惫与洞悉世情的苍凉。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清醒后的沉郁:

“子房……他并没有害我之心。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韩非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只是,很多事情,即便聪慧如子房,身在局中,也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而不是执棋之人。”

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离开了新郑那个权力漩涡的中心,失去了九公子的光环与束缚,在这异国他乡的醉生梦死与锥心之痛中,韩非反而将许多过往看不分明、或不愿深究的事情,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清晰。

比如,张良当初为什么会来帮他?

他并不是怀疑张良相助的真心。

那少年眼里的热忱与理想,是做不得假的。

韩非疑惑的是,为什么掌控韩国朝堂近百年的张家,会放任家族最出色的继承人,毫无顾忌地投身于他这样一个看似离经叛道的公子门下?

当时,他只觉能得到张良这等俊才襄助,是平生快事。

更能借此机会,与根深蒂固的张家搭上关系,于他日后的谋划有利。

毕竟,韩国除了王族宗室之外,张家是最大的贵族世家。

五世相韩,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然而,当姬无夜与夜幕这颗最大的绊脚石被搬开之后,韩非逐渐看清,最大的受益者并不是他和流沙,而是……张家。

失去了姬无夜这个最大的制衡者,韩国的朝堂,几乎成了张家的一言堂。

那遍布朝野的门生故吏网络,开始真正显现出它可怕的影响力。

而他和卫庄、张良等人竭力推行的变法,剑锋所向,恰恰是包括张家在内的诸多世族贵戚的核心利益。

触动的,是韩国百年来盘根错节的旧秩序。

“张家……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呢……”

韩非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语。

“所以,先是子房被他的祖父,以研学深造之名,强行送去了桑海小圣贤庄,远离新郑这个是非之地。”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更密。

“接着,便是卫庄兄赴任途中遇伏,下落不明。”

“再然后……便是我自己,被礼送至这咸阳为质。至于流沙……”

韩非惨然一笑,“没了核心,群龙无首,自然也就……分崩离析,真的成了一盘散沙。”

太渊静静听完,问道:“这其中的曲折与算计,子房后来知晓吗?”

韩非摇头,语气复杂。

“或许一开始并不全然知晓。但以子房的聪慧,事后静思,定然能猜出八九分。”

“张开地或许是顾及子房感受,也或许是怕他年轻冲动,才特意先将他送走,而后才动手。”

对此,韩非并不怪张良。

因为张良太年少,左右不了张家。

韩非停顿片刻,忽然用一种奇特的语气补充道。

“现在想想,有时候,我甚至……有点佩服我那父王了。”

焰灵姬闻言,柳眉倒竖,嗔怒道:“你还佩服他?你忘了是谁把你像货物一样丢来秦国的?”

韩非却缓缓摇头,目光深沉。

“这并不矛盾。身不在其位,难知其重。”

“如今想来,父王他……或许并不是世人眼中那般庸懦。”

“他很擅长在各方势力间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夜幕、张家、宗室、四哥、乃至后来的我和流沙……都在他的棋盘上。”

“只是这平衡之术,终究救不了韩国积重难返的颓势,反而加速了它的内耗。”

知晓了大致的来龙去脉,太渊将目光转向焰灵姬。

“焰姑娘是专程护送韩兄来秦国的?”

焰灵姬瞥了萎靡的韩非一眼,娇哼道:“如果不是本姑娘一路护着,他恐怕未必能活着踏进咸阳城。这一路上的袭杀,明里暗里的,不下于五次。”

“可知是什么人所为?”太渊问。

焰灵姬撇撇嘴,不屑道:“还能有谁?无非是那些在变法中吃了亏的旧贵族呗,落井下石罢了。”

太渊点点头,复又看向韩非,问道:“韩兄,你的剑呢?”

他指的是那柄蕴含奇异剑灵、曾经数次救韩非于危难的残剑【逆鳞】。

有那剑灵在,韩非的安危当有更大保障。

韩非闻言,神情一黯,低声道:“……碎了。”

“碎了?”太渊微微皱眉。

那柄剑材本来就是碎的,只是有剑灵寄宿,才不是寻常兵刃可比。

韩非却不愿多谈,只是摇头。

太渊见他神色,便不再追问。

“卫庄那边,我会设法援救的。”太渊语气肯定,“现在,先解决你身上的【六魂恐咒】。”

他上前一步,正要出手,却忽然动作一顿。

神念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探入韩非体内,仔细察探那咒印的情况。

片刻后,太渊收回神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对你种下此咒之人……倒并不是单纯想要你的性命。”

焰灵姬急道:“先生何出此言?我看他发作之时,痛苦不堪,冷汗淋漓,难道是玩笑?”

太渊解释道:“【六魂恐咒】的阴毒之处,在于其潜伏之能。”

“它深植于中咒者体内,平时隐而不发,唯有当中咒者主动运转内气,试图抵抗或驱逐时,咒印才会被彻底激发,引动其体内阴阳五行逆乱,爆发出致命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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