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千般心思(2/2)
扯淡,你是皇帝的授业恩师,真说起话来,李承宗拍马也赶不上!
陈牧心里默默吐槽,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小婿明白,晚间便去拜见老师。”
苏昙看着他,忽然问:“忠义,你跟李阁老……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得突然,陈牧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苏昙继续道:“我知道,他是你座师,是你名义上的老师。但你中状元那年,他并不是主考,也非阅卷官,难道是之前在苏州的情谊?。”
座师门生,是官场最重要的人际关系之一。
乡试、会试的主考官,对所有取中的举人、贡士有“座师”之名;
殿试的主考以及阅卷官,对进士有“座师”之名。
这种关系,虽无血缘,却比血缘更牢固——因为门生的前程,与座师的声誉息息相关;座师的地位,与门生的拥戴互为支撑。
但他与李承宗之间,却有些不同。
景运四年,他中状元那年,座师并不是李承宗,是皇帝陛下开了口,他才拜的老师。
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呵呵。
“岳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昙叹了口气:“因为我看不懂他。”
“看不懂?”
“他多次在朝中替你说话,保你,护你,我原以为是师道之常。可昨日献俘大典,他在班中看着你,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看门生,倒像看一个……”
苏昙斟酌着措辞,“看一个必须维护、却未必亲近的人。”
陈牧心中一动。
这话,他也感觉到了。
李承宗待他,从来都是公事公办。
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出力的时候出力,但从不亲近,从不私交。
他每次去李府或者去信,李承宗都客客气气,问政务,问边情,言谈间很是和善,却满满的都是客气。
那种客气,有时候比冷淡更让人疏远。
“老泰山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老师这个人,不简单。”
苏昙道:“他是首辅,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他对你客气,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如此;也许是因为……他在避嫌。”
“避嫌?”
“你是他门生,他又在阁中,若与你走得太近,别人会怎么说?会说你们师生结党,会说你们内外勾结。他避嫌,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好。”
陈牧默默点头,心道:您老是不是也想避嫌?晚了,外孙都有了。
“但你也要知道”
苏昙话锋一转:“避嫌归避嫌,他是你老师这一点,谁也改不了。你有事,他得替你兜着;他若有事,你也得替他扛着。这是座师门生的规矩,也是你在这官场里最大的倚仗。”
的确,你是我岳父,这关系,跑不了喽。
陈牧沉吟片刻,问道:“那小婿该如何待他?”
“敬着,远着。”
苏昙道:“该请安的时候请安,该汇报的时候汇报,该听训的时候听训。但别想着跟他交心——他那种人,不会跟任何人交心。”
陈牧若有所思。
苏昙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你难得回来,咱们翁婿好好吃顿饭。你岳母念叨你多少回了,说你在辽东受苦,命人给你做了红烧肉,回来给你好好补补。”
陈牧咧嘴一笑道:“早就听青橙念叨,说家中厨子手艺是京城一绝,今日小婿可得见识见识,合适的话,您老可得割爱才是”
苏昙笑骂道:“还没吃就惦记厨子,贪心!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