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善良化作仙灵护冤魂（2/2）
“锁芯被蚀魂丝缠上了。”无妄君沉声道，抬手凝聚起黑色的魂力，想劈开灰丝，却被弹了回来——蚀魂丝遇强则强，越是用戾气对抗，缠得越紧，锁芯上的灰丝反而更密了。
沈清慈忽然想起什么，解下头上的碧玉簪递给无妄君：“用它试试。”碧玉簪是她生前母亲所赠，沾染了千年的善念魂力，至纯至净，或许能克制阴毒的蚀魂丝，“它与我魂体相连，能引动我所有的灵力。”
无妄君握住簪子，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簪身上的兰草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犹豫了一瞬——这簪子是沈清慈的魂器，与她的魂体息息相关，若用来对抗蚀魂丝，她定会被反噬，魂体极有可能溃散。可看着水镜里越来越暗的光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魂体消散的轻响，他终是咬牙将灵力注入簪身。
碧玉簪的明珠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像一柄玉剑，精准地刺向锁芯上的灰丝。“滋啦”一声，灰丝遇光即化，冒出刺鼻的黑烟，散发出灼烧般的气味。可蚀魂丝源源不断地从裂痕里涌出，像杀不尽的潮水，很快又缠了上来，碧玉簪的光却在一点点变暗，沈清慈的虚影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竟溢出一缕透明的魂雾——那是魂力受损的迹象。
“你退开！”无妄君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沈清慈却摇了摇头，抬手按住他握簪的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魂力，注入碧玉簪：“破阵眼需要至纯的灵力，只有它能做到……”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魂体开始变得透明，像快要被风吹散的烟，“别忘了……那些孤魂还在等我们……”
就在这时，渊内突然传来无数声呼唤——是黄狗魂的呜咽，是三花猫魂的喵呜，是书生魂带着哭腔的呼喊，是所有被蚀魂丝困扰的魂们的心声。他们或许弱小，或许卑微，却在这一刻，用自己微弱的魂力回应着沈清慈的善意。
寒潭边的老渔翁魂用尽最后力气，将渔网上的灵珠抛向怨眼；怨卷室的小吏魂抱着卷宗，用自己的魂火点燃了纸张，化作点点光屑飘去；连最胆小的新魂，都鼓起勇气朝着怨眼的方向释放出自己的光。那些散落在渊内的微光，忽然像被磁石吸引般，朝着怨眼汇聚而来，像无数颗星星，撞向蚀魂丝织成的网。
“这是全渊一心……”无妄君愣住，看着那些微弱却坚定的光点，眼眶竟有些发热。
“是他们的念力。”沈清慈的虚影笑了，眼里闪着泪光，魂体几乎透明得看不见，“善意能聚魂，念力也能……”
无数微光与碧玉簪的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冲开了封印的裂痕，将蚀魂丝连同锁芯里的阵眼一起炼化。镇魂锁重新焕发出金光，流转的纹路比以往更明亮，怨眼的旋涡渐渐平息，渊内的光点重新变得明亮起来，闪烁得安稳而温暖。
而沈清慈的虚影，却在光柱散去后，化作点点荧光，像漫天飞雪，飘向渊内的每个角落——有的落在黄狗魂和花猫魂身上，让它们的毛发光亮了几分；有的落在孤魂身边，让那些黯淡的光点重新焕发生机；有的融入了怨卷室的卷宗里，让消失的名字重新浮现。碧玉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明珠彻底黯淡无光，再也发不出叮咚声，只有簪身上的兰草纹，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沈清慈——！”无妄君嘶吼着扑过去，却只抓住一把冰冷的空气，指尖穿过那些飘散的荧光，什么也留不住。
渊内一片寂静。黄狗魂趴在地上呜咽，花猫魂用爪子扒着地上的荧光，像是想把它们拢起来；书生魂握紧了手里的孤魂录，上面消失的名字，竟在这一刻重新显现，字迹清晰，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从未消失过。
无妄君捡起碧玉簪，簪身上的兰草纹依旧清晰，却再也映不出那个温柔的身影。他忽然想起她曾坐在寒潭边，望着水面的倒影说：“若有一天我消散了，就让我的魂力化作光，照亮每个角落，让孤魂们不再怕黑。”
他站在怨眼边，久久未动。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他抬手，用自己的本源魂力包裹住那支碧玉簪，缓缓注入镇魂锁的锁芯——从今往后，镇魂锁不仅镇压混沌，更会承载着沈清慈的善意，守护着渊内的每一缕魂。
日子一天天过去，无妄渊里再也没有蚀魂丝。孤魂们得到了更好的照料，无妄君让人在西北角建了座“聚魂亭”，每日清晨都会透下最纯净的光，供魂体吸收；怨卷室的孤魂录上，名字越来越多，再也没有消失过，每个新魂的名字旁，都会画着朵小小的兰草，是书生魂特意加上的，说这样就像君后还在。
无妄君变了许多。他不再暴戾，不再冷漠，会亲自给孤魂们分发魂露，听书生魂讲阳间的故事，甚至会笨拙地逗弄猫狗魂——黄狗魂敢趴在他的靴上睡觉，花猫魂会跳上他的肩头，用尾巴扫他的脸颊。在月圆之夜，他会坐在西北角的草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轻声念起沈清慈曾念过的诗：“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有人说，在渊顶透下微光的时候，看到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聚魂亭边散步，鬓边的珍珠亮得像星星，身后跟着一猫一狗，走得很慢，却很安稳。有人说，在怨卷室整理卷宗时，闻到过淡淡的兰花香，像极了碧玉簪曾有的气息，抬头时，总能看到某卷怨卷上的字迹，比别处更清晰些。
无妄君知道，那是沈清慈。她没有真正消散，而是化作了无妄渊的一部分，用自己的善意，继续守护着这片她曾深爱的土地。
他握紧手里的碧玉簪，簪身温润，像是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镇魂锁的金光透过锁芯，映在簪子上，折射出无数光点，落在渊内的每个角落，像在说：
温柔从未离开，守护永不停歇。
渊底的雾气彻底散去，露出一片清澈的虚空，里面漂浮着无数明亮的光点，像一片属于无妄渊的星空。而那支碧玉簪，被无妄君永远地放在了无妄殿的最高处，明珠虽不再发光，却在每个魂的心里，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