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算就运势却算不出人心(1/2)
那宫女的发髻上,黑雾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悄然晕,无恶算不出开,与发丝纠缠成不易察觉的暗纹。她抚摸小腹的指尖泛着青灰,指甲缝里还沾着归墟殿的尘土——昨夜善承稷三人离开后,她曾潜入密室,跪在那摊消散的玉茧灰烬前,用银簪挑起一点余烬,混着自己的血吞入腹中。
此刻她正端着一盆清水走向浣衣局,路过东宫角门时,恰好撞见善承稷凭栏而立。晨光洒在王子肩头,将他玄色衣袍染成金红,额间红痣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再不见半分戾气。宫女的脚步顿了顿,盆中清水突然泛起涟漪,映出她身后隐约的九尾虚影,转瞬便被她低头的动作掩去。
“见过太子殿下。”她屈膝行礼,声音细弱如蚊,发髻上的黑雾顺着垂落的发丝滑入衣领,消失在锁骨处。
善承稷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的疤痕——那里还残留着与玉茧相融时的暖意,却在此刻泛起一丝细微的刺痛。“你叫什么名字?”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宫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回殿下,奴婢……奴婢叫阿萤。”
“入宫多久了?”
“刚满一月。”
善承稷不再多问,挥手让她退下。待阿萤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转身对暗处道:“萧远,盯紧她。”
阴影中传来萧远低沉的回应:“是。”
三日后,太医署递上的脉案里,阿萤的名字赫然在列。脉案上写着“孕三月,脉象平稳”,末尾却附着太医的小字批注:“脉中隐有戾气,似被邪祟侵体。”善承稷将脉案捏在手中,指尖的温度让宣纸微微发皱——三月前,正是国师在地宫布下血祭大阵之时。
慕容婉拿着另一卷卷宗匆匆赶来,卷宗上是阿萤的户籍追查结果:“她的籍贯是伪造的,所谓的‘家乡’早在十年前就因瘟疫成了死村。更奇怪的是,我们在天机阁密档里找到了她的画像,标注是‘第九代守墓人侍女,擅养血蛊’。”
善承稷将脉案与卷宗并在一起,忽然轻笑一声:“第九代守墓人是国师,他的侍女……自然也懂‘借胎’之术。”他想起密室中那摊灰烬,“玉茧虽散,余烬却被她得了去。她吞的不是灰烬,是罗刹残魂的引子,而她腹中的孩子……”
“是第十世的替身。”慕容婉接过话,声音冷得像冰,“国师早留了后手,就算玉茧中的胎儿无法转生,也能借阿萤的胎,养出一个新的容器。”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禁军的急报:“太子殿下,阿萤在浣衣局失踪了!现场只留下一盆血水,还有……还有这个!”
侍卫呈上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归墟殿的星轨图腾,背面却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承”字——与善承稷的名字同音。
“她在引我去找她。”善承稷握紧玉佩,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黑棺的温度,“她知道我体内有善无涯的残魂,想让我亲手‘接生’这个替身。”
慕容婉立刻道:“我带禁军去搜!皇陵就这么大,不信找不到她!”
“不必。”善承稷摇头,指尖抚过玉佩上的“承”字,“她在皇陵地宫的‘血池’。那里是百年前善无涯斩罗刹时,收集精血的地方,最适合养胎。”他望向窗外,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今日是血月将圆之夜,她选在此时动手,就是要借血月之力,让替身提前降生。”
萧远早已备好马匹,闻言抱拳道:“属下护驾!”
善承稷却摆了摆手:“你们守住皇陵入口,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是善氏的债,该由我自己去还。”他转身拿起佩剑,剑鞘上的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若我未归……”
“你会归的。”慕容婉打断他,将一枚玉符塞进他手心,“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镇魂符’,若替身降生时失控,它能保你神魂不失。”
善承稷握紧玉符,转身走出东宫。乌云越压越低,空气粘稠得像血,整个皇陵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连虫鸣都消失了。他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地宫,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影子上,那影子在月光下拉得极长,尾端隐约拖着九条毛茸茸的痕迹。
血池位于地宫最底层,比归墟殿的密室更深。当善承稷推开那扇刻满血咒的石门时,一股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池中翻滚的不是水,是凝结的血液,暗红色的血浪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胎儿骸骨,阿萤就站在血池中央的石台上,赤着双脚,裙摆浸透了血水,小腹隆起得如同即将临盆。
“太子殿下,你终于来了。”阿萤笑着,声音不再细弱,反而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沙哑,“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他等你很久了。”
善承稷的目光扫过血池,那些胎儿骸骨的额间都有一个小小的红痣,显然是之前失败的“替身”。他握紧佩剑,剑尖直指阿萤:“你以为借血月之力,就能让残魂成型?”
“不是成型,是‘唤醒’。”阿萤抚着小腹,血池中的血水突然沸腾起来,“玉茧中的胎儿虽散,却将最纯的罗刹之力注入了你的‘卵’中。你以为与善无涯残魂共生是救赎?错了!你只是给了他一个更完美的容器——善氏血脉为壳,罗刹之力为核,善无涯残魂为引,今夜血月当空,三者合一,第十世自然会在你体内‘醒’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