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地宫的秘密(2/2)
善承稷接过白玉碗,汤水温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仰头饮尽,将碗递回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宫女的袖口——一抹极淡的墨绿顺着袖口滴落,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化作一缕轻烟,迅速钻入地缝,消失不见。
他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地挥手让宫女退下。
次日清晨,负责洒扫的太监慌张来报:那名送汤的宫女失踪了。善承稷的寝宫地面,只余下一滩暗黑色的水渍,形状如泪痕,又似某种残缺的符文,用布擦拭时,水渍竟渗入砖内,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慕容婉闻讯赶来,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那道印记,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她查阅了所有入宫名册,发现那宫女三日前才入宫,籍贯一栏空白,引荐人署名是“天机阁侍童”,可天机阁的侍童早在三日前就已被全部控制,根本无人能出宫引荐。更诡异的是——她入宫的那一日,正是国师在地宫“身亡”之时。
“她不是人。”慕容婉放下放大镜,声音低沉而肯定,“是容器,是媒介,是某种‘存在’借以现世的通道。国师虽死,他背后的势力却未消散。”
“不。”善承稷望着窗外皇陵的方向,眼中寒光乍现,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是种子。他们想借她的胎,种下第十世的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半缕天蚕丝,正是那日重铸契约后剩下的。他将天蚕丝缠于剑尖,用剑尖划破指尖,血珠滴落在摊开的宝善城地图上。血珠在地图上滚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最终停在皇陵西侧的一个红点上——那里标注着一处荒废的偏殿,名曰“归墟殿”。
“归墟殿……”慕容婉翻阅着从天机阁封存的残卷,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声音微颤,“据《守墓录》记载,那里曾是守墓人祭天之地。百年前,善无涯斩罗刹的最后一战,就发生在归墟殿。可……可残卷上说,那一战后,善无涯的尸体并未入皇陵安葬,而是——封于归墟殿地底的密室。”
“走。”善承稷起身,披上玄色披风,腰间的佩剑发出一声轻鸣,似在回应他的决心,“去会会我体内的‘种’,也去见见,那位‘真正的善无涯’。”
夜色如墨,二人避开巡逻的禁军,悄然潜入归墟殿。殿门早已腐朽,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哀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殿内荒草丛生,齐腰深的杂草间积满了厚厚的尘土,蛛网在梁上纵横交错,将月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唯有一座石像屹立在殿中央——那是善无涯的雕像,他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剑尖直指苍天,神情威严,仿佛仍在守护着什么。可不知何时,剑尖已微微下垂,指向地面,角度刁钻,仿佛在无声地指引着某个方向。
善承稷拔出佩剑,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用剑撬开石像脚下的地砖,砖下果然有一个暗格。暗格内铺着黑色的绒布,放着一卷竹简,竹简用红绳系着,绳结早已腐朽,一碰就断。他展开竹简,上面的古篆文字虽已模糊,却仍能辨认:“九世轮回,终将归位。然真神非外魔,乃善氏自身所化。若九世宿主皆死,第十世将自皇陵而生,借胎转生,不需宿主,不需封印——彼时,罗刹归位,天地易主,善氏血脉,尽归其用。”
“第十世……”慕容婉捂住嘴,眼中满是骇然,“他们要的不是唤醒被封印的罗刹,是让它重生!是让罗刹以‘善氏正统血脉’之名,光明正大地继位!”
善承稷沉默地将竹简收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就在此时,他忽然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他的内脏。他低头,只见掌心浮现出一道蜿蜒的黑纹,如藤蔓般向手臂蔓延,那纹路带着冰凉的触感,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搏动,像是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皮下跳动。
“它……在长。”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慕容婉急忙抓住他的手,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只见那黑纹竟在皮下游动,避开她的指尖,如同一条有生命的小蛇。她的指尖触及之处,善承稷的皮肤烫得惊人,与黑纹的冰凉形成诡异的对比。
“善承稷,”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你体内的,或许不是罗刹之力——是卵。”
话音落地的瞬间,归墟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三大神鸟的虚影在夜空中一闪而过,发出急促的警示。善承稷与慕容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那颗隐藏在暗处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而地底深处,那口黑棺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