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国师与莎罗(2/2)
“国师……”善承稷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你果然,从来就不是辅佐皇室的人。你是……守墓人。”
“守墓人?”萧远一怔,这个称呼他从未听过,天机阁的典籍里也从未记载。
“百年前,善无涯封印罗刹时,曾命一脉族人永世守墓,不得出宫,不得婚嫁,不得见光——他们就是天机阁的起源。”慕容婉的声音发颤,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遗言:“天机阁的人,眼睛里没有日月,只有黑棺。”“可若守墓人等了百年,等的不是封印加固,而是破封之日呢?他们不是守护者,而是……继承者。”
话音未落,地宫顶部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黑影从缝隙中蜂拥而下——不是之前的鬼兵,而是穿着禁军甲胄的士兵!他们的甲胄完整,甚至还沾着昨夜的黑血,却双目无神,眼球浑浊如死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渗出黑血,手中的长戈泛着阴冷的光,步伐整齐划一,如同被线操控的傀儡。
“魂傀!”慕容婉惊呼,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有人用血蛊控制了禁军精锐!这需要大量善氏血脉为引……宫中的血库!”她猛地想起,昨夜太子下令开放血库,为受伤的士兵输血,恐怕就是那时,有人动了手脚。
为首的“禁军”分开两侧,一个身披玄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来,白发如雪,面容清癯,手中捧着一个黄铜星盘,正是国师。他的步伐平稳,仿佛不是走在摇摇欲坠的地宫,而是走在自家的庭院。
“善承稷,”国师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比本座预料的,快了三日。”
“你不是国师。”善承稷拔剑,剑尖直指国师的眉心,寒光映出他冷峻的面容,“真正的国师,二十年前就死在地宫大火中,对吗?你只是借他的身份,潜伏在宫中,等今天——等我以血契唤醒神鸟,等我破开封印的一角,等我……成为完美的祭品。”
“聪明。”国师轻抚星盘,星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映出他眼中的狂热,“我等了九世,每一世都看着善氏太子在人性与魔性间挣扎,最终被罗刹之力吞噬,沦为没有思想的傀儡。唯有你,善承稷,你不同。”他的目光扫过善承稷额间的红痣,“你竟以意志压住了罗刹之血,甚至能唤来神鸟助阵。你,是最佳的宿主,能让罗刹真魂完美融合,重临人间。”
“所以月姬是你的棋子?”慕容婉怒视着他,袖中的手已握住了最后一枚透骨钉,“你让她自爆,就是为了震动地脉封印?”
“她?”国师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不过是我用罗刹残魂炼成的化身,用来试探你们的底线,消耗你们的力量。”他顿了顿,星盘上的指针忽然指向黑棺,“她也没有死,只不过暂时失去了肉身,残魂已回到黑棺,等待最终的觉醒。她的溃败,换来了地宫封印的松动——而你,善承稷,将亲手完成最后的献祭。”
“你错了。”善承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他将手按在碎裂的龙鳞玉珏上,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滴落在玉珏上,“你以为,我唤来蚕神,只是为了退敌?”
“我真正要的——是引你现身。”
话音落,他猛地咬破手腕,将更多的血滴入玉珏残片。
刹那间,三道流光自地宫上方的缝隙疾驰而来,冲破阴霾,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叫声——丹顶鹤的白羽如雪,杜鹃的红羽似火,精卫的青羽如黛,正是之前离去的三大神鸟!它们盘旋在地宫上空,神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地宫笼罩其中。
“不可能!”国师怒吼,星盘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神鸟只能被召唤一次!血契之力早已耗尽!”天机阁的典籍明确记载,神鸟与善氏的契约是“一生一唤”,动用一次,便会耗尽血脉中的召唤之力。
“是吗?”善承稷冷笑,左手从袖中缓缓抽出一缕银丝——那银丝细如发丝,却泛着月光般的柔辉,正是林玥所赠纸鹤残存的天蚕丝。那丝线一出,地宫壁画上的天蚕图竟微微发光,图中的天蚕仿佛活了过来,吐出的丝线与善承稷手中的银丝遥相呼应。
“陈玥早告诉我,天蚕丝可织命,可改运,可篡神谕。”善承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地宫,“我以纸鹤为引,以心头血为媒,以天蚕丝为线——不是召唤神鸟,而是改写契约。”
“我与神鸟的契约,已从‘危难时降临’,改为‘永驻玉颜,护我善氏’。”
“而你——”他剑指国师,声音陡然转厉,“将为你的贪婪,付出代价。”
三大神鸟的元神齐声高鸣,神光如潮水般涌入光网,将国师困在中央。光网越收越紧,国师身上的玄色道袍被神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
“不——!我是守墓人!我才是罗刹真正的继承者!”国师疯狂挣扎,星盘“咔嚓”一声碎裂,黑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巨大的九尾虚影,张牙舞爪地想要冲破光网。
可神光如附骨之蛆,一旦入体,便开始灼烧他的躯壳。他的皮肤寸寸崩解,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血肉迅速化为飞灰,最终只留下一具干瘪的尸骸,“咚”地一声倒地不起。
众人皆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萧远甚至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可就在慕容婉欲上前查验尸骸时,那干尸的嘴角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如同风刮过枯骨:“罗刹……从不只有一个宿主……善承稷,你体内,早有她的种……”
声音消散,尸身化作一捧黑灰,被地宫的风吹散,不见了踪影。
地宫重归寂静,只剩下神鸟的低鸣与锁链的嗡响。
慕容婉望着那口依旧在渗出黑雾的黑棺,忧心如焚:“那龙鳞玉珏的契约……还能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