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狐妖?(1/2)
“统领大人。”
王康的脚步声自帐外由远及近,急促而沉稳,厚重的军靴重重踏在中军帐外平整的青石板地面上,每一步都敲出清脆又急促的回响,在静谧的黄昏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未曾有半分迟疑,径直快步跨入帐内,身形刚稳,便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身上披挂的熟铜甲胄瞬间发出一连串细碎却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肃穆的军帐中轻轻回荡,尽显军中武将的利落与恭谨。
“属下有要事禀报。”
他垂首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显然帐外一路疾行而来,心中所揣之事绝非寻常。
帐内正伏案批阅军报的张希安闻声,缓缓抬眼。他身着一袭素色常服,未披甲胄,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眉眼深邃,轮廓硬朗,常年统兵带来的沉稳与锐利藏在眼底,不怒自威。方才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加急送来的前线军报,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滴险些落在泛黄的麻纸之上,被王康这一声急报打断,眉峰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更多的却是对军中急事的警觉。
“何事如此急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统领独有的威严,字字清晰,落在帐内每一处角落,让原本就气氛肃穆的军帐更添几分凝重。帐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宽大的檀木书案,案上堆满了卷册军报、兵符令旗与砚台笔墨,墙角立着一杆寒光凛冽的长枪,帐壁上悬挂着大幅的边境布防图,处处皆是铁血军旅的简朴与森严,无半分多余饰物,尽显张希安治军严谨的作风。
王康跪在地上,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两下,先是压了压心头的急促,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帐内的沉静,更怕所言之事传出去动摇军心:“军营近日……不大对劲。”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抬起,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继续低声道:“不少弟兄私下扎堆议论,说的尽是些鬼怪妖异之事,起初属下只当是军中闲极无聊,随口胡诌的笑谈,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越传越广,虽尚未成气候,搅乱大营秩序,可总归听着膈应,也怕长此以往,乱了军心士气。”
“鬼怪?”
张希安闻言,当即搁下手中狼毫笔,笔杆轻轻落在砚台边,发出一声轻响。他眉头微挑,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案沿,一下接着一下,节奏均匀,却透着心底的思量。在他眼中,行军打仗,铁血治军,从来只信兵戈利刃,不信鬼神妖邪,军中出现这般流言,本就是大忌。
“详细说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示意王康将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尽数禀报,不得有半分隐瞒。
王康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整理思绪,斟酌着词句缓缓道来:“回统领,近半月来,咱们大营之内,接连丢了些东西。”
他先是报出失窃之事,语气里满是蹊跷:“丢的并非什么金银细软、军械兵器,多是战马吃的精料,偶尔还有伙房里提前备下的鸡蛋。数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精料拢共算下来,前前后后丢了一百多斤,鸡蛋也就七八十枚,单看每一次的失窃量,实在微不足道,可……”
说到此处,王康刻意顿住,抬眼瞥向张希安,见统领面色平静,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隐秘,才继续道:“可弟兄们私下里越传越邪乎,都说这不是人偷的,是狐妖作祟。不少守夜的弟兄都说,夜里三更时分,总能听见马厩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来回窜动,可起身提着灯笼去查,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待到次日清晨,便见马槽里的精料空了大半,伙房里存放鸡蛋的竹筐,也会少上几枚,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张希安眉心拧得更紧,两道浓眉紧紧蹙在一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与疑惑。
“精料、鸡蛋?这也能算‘鬼怪’?”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更多的却是不解。前几日他亲自巡营之时,便见过几个年轻的士卒凑在树荫底下嘀嘀咕咕,当时只当是新兵蛋子闲得发慌,编造些无稽之谈解闷,随口呵斥了几句便作罢,如今听王康细说,才知晓这流言并非空穴来风,竟是真的在军营里悄悄蔓延开来。
在他看来,军中将士皆是刀口舔血的硬汉,理应无惧鬼神,一心只听军令,如今竟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粮草失窃,传起狐妖作祟的谣言,实在是荒唐至极。
“属下已亲自查过。”
见张希安面露不悦,王康连忙接口,生怕统领误以为自己小题大做,急忙解释道:“看管粮草营的军士,每日都是按时轮换,轮值之人皆是军中老人,忠心耿耿,履历清白,属下一一盘问过,皆无异样,更无监守自盗的嫌疑;马厩里的马夫与伙房的辅兵,属下也挨个叫过来细细问过,没人承认偷拿这些东西——再说,统领您治军严苛,军法如山,偷拿军中粮草,哪怕只是些许精料鸡蛋,也是按军法论处的重罪,轻则杖责,重则斩首示众,谁会为了这点不值当的东西,冒杀头的风险?”
他语气笃定,将自己核查的结果一一道明:“而且每次失窃,数额都极为固定,精料不过十余斤,鸡蛋也就三五枚,从未多过,也从未少过,这般匀称的失窃量,实在是蹊跷至极,绝不可能是人为偷拿。”
张希安闻言,指尖依旧在案上轻轻叩击,节奏慢了几分,显然在细细思索王康的话。他深知王康为人沉稳可靠,做事一丝不苟,绝非夸大其词、搬弄是非之人,既然他说查过无异常,那定然是仔细盘查过每一个可疑之人,断不会有疏漏。
“会是正常损耗?”
张希安缓缓开口,提出了第一个可能性。粮草存放,本就难免有损耗,雨天受潮霉变、鼠蚁虫蛇啃噬,皆是常事,或许只是底下人小题大做,将正常损耗当成了失窃。
“回统领,绝不可能是正常损耗。”
王康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军中粮草损耗,向来有定数,且缘由分明,雨天霉变会有结块发霉的痕迹,鼠蚁啃噬会留下齿印与粪便,每一笔都记录在案,断不会这般每次都匀称地少去十余斤精料,更不会平白无故少了鸡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伙房的厨长昨日特意来报过,那些鸡蛋,本是按伤员人数特意备下的,每日煮给营中受伤的弟兄补身子,如今少了这么多,伤员们连续几日都抱怨没吃饱,说鸡蛋分量不够,属下这才意识到,此事绝非小事,哪怕失窃的东西不值钱,可扰了伤员休养,乱了军中人心,便是大患。”
帐内一时陷入了死寂般的静默,唯有帐外呼啸的晚风卷过猎猎作响的旌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透过帐帘的缝隙传进来,为这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诡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