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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宋远三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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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讲。”

“第一问......”

宋远刚开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急忙拿起一旁的锦帕掩住唇角。咳嗽声剧烈而急促,震得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锦帕从唇角移开时,指缝间赫然渗出了几点殷红的血丝。

他咳了许久,才渐渐平息,用锦帕轻轻擦拭着唇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

“我还能活多久?”

这句话问出口,宋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作为大梁的帝王,他一生戎马,运筹帷幄,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包括江山,包括命运。可如今,体弱多病的身体,让他不得不直面死亡的威胁。

国师抬眼,目光掠过宋远苍白的面容,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也能洞察天命。

“这话该问太医院院判。”

玄微子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偏袒,也没有丝毫的敷衍。他顿了顿,指尖在茶盏的边缘轻轻一点,碧绿茶汤微微晃动了一下,“但臣观天象,紫微垣未移,帝星虽晦犹明——天命仍在陛下。”

紫微垣是星空的中枢,代表着帝王与皇室。玄微子说紫微垣未移,意味着皇室的根基未动;帝星虽晦暗却依旧明亮,说明宋远的天命仍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是玄微子惯用的星象之语,模糊却又给人希望。

宋远猛地将茶盏顿在石桌上,“砰”的一声,茶汤溅湿了他的袖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不满,对着玄微子低吼道:“少说虚的!你就说个数!”

他不想听那些模棱两可的星象之语,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能让他安心的数字。

“陛下若非要个准信。”

国师凝视着宋远眼底的疯狂与不安,语气依旧沉稳,“这得问太医。我的话,做不得数。”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年限,只是将问题推给了太医院。在他看来,帝王的寿命本就无法用星象精准测算,更何况宋远的身体状况本就复杂,太医院的院判尚且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他又岂能妄言。

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窗外的风依旧吹着,残荷摇晃的声响愈发清晰,烛火跳动的影子在两人之间晃动,将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宋远盯着国师看了许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如裂帛,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懑,在寂静的小榭中回荡,听得王德全心头一紧。

“国师的意思,也是觉得我活不久了?”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冰冷,带着一丝嘲讽与不甘。他拼了命地治理大梁,南征北战,平定叛乱,平衡各方势力,以为能守住这百年基业,可如今,却连自己能活多久都无法确定。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重新坐直身子,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脆弱。

“第二问——我若百年之后,谁可继位?”

这个问题,是压在宋远心头最沉重的石头。大梁的皇子众多,其中成王李恪野心勃勃,泰王沉稳内敛,还有年幼的皇孙阿良。每一个皇子背后都有势力支持,朝堂之上更是派系林立,若他百年之后,储君未定,势必会引发夺嫡之乱,甚至可能动摇大梁的根基。

国师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规矩的疏离:“国师不问朝政。此乃规矩。”

他是国师,职责是观星测象,辅佐帝王,却从未参与过朝政的抉择。储君之位是皇家的家事,更是朝政的大事,他绝不轻易触碰。

“祖制?”

宋远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他猛地倾身向前,凑近国师,龙涎香混着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当年先帝托孤时,你可没说不问!”

他的目光锐利,死死盯着玄微子,仿佛要从他眼中看出一丝破绽。“你是不是早就选定了人?是不是觉得朕活不久了?所以才提前为新帝铺路?”

这个猜测,是宋远心中最大的不安。他担心玄微子早已被某个皇子收买,成为了夺嫡的推手,担心自己一生的心血,最终会被他人窃取。

国师纹丝不动,依旧垂眸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他缓缓抬手,指向窗外的太液池,语气平静地说道:“您看那太液池的锦鲤,哪条能跃过龙门,终究要看它自己的造化。”

太液池中的锦鲤,在池中翻涌游动,看似自由,却始终被局限在一方池塘之中。能否跃过龙门,成为龙,终究要看它们自身的能力与机缘。玄微子用这个比喻,暗示着储君的人选,最终还是要看皇子们自身的实力与造化,而非他的选择。

宋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池中数条金红相间的锦鲤在残荷间游弋,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潜入水底,看似活泼,却始终逃不出池塘的束缚。他沉默了许久,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目光中的锐利也渐渐消散。

“第三问......大梁国运还有多少年?”

这个问题,是宋远最不敢问,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他一生戎马,为的是守住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为的是让大梁千秋万代。可如今,他身体日渐衰弱,朝堂之上派系纷争,外有藩王虎视眈眈,内有百姓疾苦,大梁的国运,究竟还能走多远?

国师听到这个问题,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极浅,如同湖面的涟漪,转瞬即逝,却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许。

“陛下请看。”

他缓缓抬手,指向榭外的天空。此时夕阳正穿透厚重的云层,在天际染出一片绚烂的霞光,橙红、金黄、淡紫,层层叠叠,将天空装点得如梦似幻。霞光洒在太液池的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也洒在观星楼的琉璃瓦上,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臣夜观星象,紫微垣旁辅弼二星愈发明亮,岁星入太微垣,主国泰民安。大梁国运......起码还有二百年。”

辅弼二星愈发明亮,意味着大梁有贤臣辅佐,朝堂之上尚有可用之人;岁星入太微垣,岁星主五谷、丰收,太微垣代表着朝廷,预示着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这是玄微子从星象中看到的吉兆,也是他对宋远的回答。

“二百年?”

宋远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突然抓起案头的奏折碎片,狠狠砸向窗外的太液池。奏折碎片落在结冰的池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又被风吹得滚落到残荷之中,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那朕算什么?!朕拼了命守着的江山,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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