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以捕快之名 > 第569章 越国女子

第569章 越国女子(2/2)

目录

张希安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太过急促,案上的青瓷茶盏被带得狠狠一晃,杯中的冷水洒出些许,落在木质的案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盯着来人,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黄亮?!”

来人正是黄亮。

那个在清源县打着布庄的幌子,做着买卖异族奴隶的贩子!

张希安的心头瞬间升起一股警惕。黄亮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千里迢迢跑到军营之中,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叙旧,必定是有所图谋。

黄亮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张希安的警惕与疏离,依旧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丝毫没有做客的拘谨,反倒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随意。他抬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径直从袖中摸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啪”的一声拍在张希安面前的案上,语气轻佻又刻意讨好:“统领大人,许久未见,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话音未落,帐外便大步走进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两人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木箱外裹着一层鲜艳的红绸,红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与这苦寒简陋的帅帐格格不入。两个壮汉步履沉重,显然木箱之中装着极重的东西,他们走到案前,缓缓将木箱放下,木箱并未上锁,随着放下的动作,箱盖微微一歪,“吱呀”一声滑开一条细缝。

瞬间,一箱码得整整齐齐、银光闪闪的银锭,从细缝之中露了出来。

那些银锭成色极好,每一块都铸得方方正正,刻着官银的印记,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一堆堆,一层层,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粗略看去,这一箱银锭,少说也有数千两,在这贫困的边地,堪称一笔惊天财富。

张希安看着那箱银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黄亮,语气冰冷刺骨:“黄亮,你我心知肚明,你不是来叙旧的。我这青州军营,地处边地,唯有抗击越人,守卫边境,可没有什么异族奴隶供你贩卖,你此番带着重金前来,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张希安知晓黄亮的根底。如今他带着大批银两来到军营,张希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异族奴隶的买卖。

“嗐!统领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黄亮连忙摆了摆手,眉梢挑得老高,脸上的笑意更浓,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意味,“异族奴隶虽说金贵,可在这边地,数量着实太少,风险又大,在下早已不做那等买卖了!”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贪婪与兴奋,“我此番来找张统领,是想请统领大人帮个小忙——寻一些越国女子。”

“越国女子?”张希安眉峰猛地紧蹙,眉心的褶皱更深,眼中的警惕与不解更重,语气沉了下来,“怎么?如今越国女子,竟也成了你眼中的货物,变得金贵了?”

“岂止是金贵!简直是奇货可居!”黄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眼睛都亮了起来,再次凑近张希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他耳边低语,生怕被第二个人听见。“张统领您是常年驻守边地,不知京城里的风流事!您是没瞧见,如今京城之中,那些皇亲国戚、王公贵族、达官贵人,哪个不想讨一个越国女子做妾做婢?都说越国山清水秀,养出来的女子性子温婉软糯,说话柔声细语,身段儿又软又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比我们北地豪爽直朗的姑娘会伺候人多了,最合那些贵人的心意!”

他越说越兴奋,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伸出手掌,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对财富的渴望:“一个清清白白的越国黄花闺女,只要能送到扬州那些腰缠万贯的盐商宅子里,或是送到京城权贵的府中,少说也能换五六百两雪花银!若是模样生得标致些,才情好一些,千两白银都有人抢着要!这买卖,一本万利啊!”

说到此处,黄亮抬手,指尖得意地敲了敲面前那箱装满银锭的木箱,银锭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统领大人,我这趟来,带了足足三万两本金,全部用来收购越国女子!只要统领大人肯在这边地帮忙留意,行个方便,给在下通融通融,往后的好处,绝对少不了您的!”他说着,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张希安面前晃了晃,语气谄媚又诱惑:“往后每月,在下私人给您这个数!三千两白银,月月准时送到您的帐中!只要这买卖做成,统领大人您便是足不出户,也能日进斗金,而且,每名越国女子,我给您一百两银子!再也不用为军中的粮饷发愁了!”

三千两白银,每月三千两。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数字。

张希安的目光,缓缓从黄亮得意的脸上,移到那箱泛着冷光的银锭上,又缓缓移向帐外。帐外的寒风又起,沙砾疯狂地扑打在帐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疯狂拍门。远处,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细针,而是催命的鼓点,一声急过一声,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月清点军粮时的场景。粮秣库的仓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空荡荡的粮仓,愁眉苦脸,老泪纵横,对着他颤声禀报:“统领大人,库中的粮食,磨去糠皮,扣去杂质,只剩下两个月的存量了,若是朝廷的粮饷再不到,弟兄们,怕是真的要断粮了……”

两个月的存量,扣去每日的消耗,扣去战马的草料,撑死也只能熬一个多月。而成王的校阅,还有半年才到。

一边是丧尽天良、贩卖人口的黑心买卖,是唾手可得的巨额白银,是能解军中燃眉之急、让弟兄们吃饱穿暖、安然度过校阅的捷径;一边是军人的底线、良知、道义,是保境安民、守护百姓的职责,是绝不向卑劣宵小妥协的骨气。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绝境坚守。

帐内的油灯火苗再次晃动,将张希安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帐壁上,扭曲而沉重。他站在案前,一动不动,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挣扎、痛苦、愤怒与决绝。那箱银锭的冷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也刺得他的心,鲜血淋漓。

北风更烈,沙声更急,号角声声,催逼着他,做出一个关乎良知、关乎生死、关乎整支青州军命运的抉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