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消散（2/2）

“啊？！那还是别想了…… 不过你应该没事了。你体内神血的浓度很高，我的权柄正在全力镇压克萨洛萨厄斯的力量。等邪神的力量被压下去，黑雾就会修复你的伤势。”

“什…… 什么…… 我的…… 权柄…… 还在啊？” 苏云气若游丝。

“当然在。神明的力量只有神明能击败，你的权柄也只有神才能剥夺，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那还真是…… 坏消息啊…… 意思是…… 我注定要被神杀死吗？还真是…… 可怕啊……”

“唉…… 你别这么悲观行不行…… 不过刚才真的好险，邪神竟然还能操控你的身体偷袭我。你以后还是离那把黑剑远点吧，万一他再趁机抽空你的生命力献祭自己，那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好消息。

那位所谓的 “邪神”，硬是帮苏云背上了袭击女神的黑锅。眼前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女神，竟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场未遂的袭击，是苏云的自主行为。

又闲扯了约莫五分钟，体内那股痛不欲生的灼烧感，果然渐渐消退。苏云的意识慢慢清醒，身体也逐渐有了力气。

他艰难地坐起身，费劲地靠在树干上，干裂起皮的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询问眼前女神的身份，目光却落在了她身后的黑剑上。

黑剑没什么异常，可问题是 —— 以他现在的角度，理论上根本看不见那把黑剑！

苏云很快反应过来，问题出在面前的女神身上。她原本看起来略带微光的实体，不知何时变得黯淡，竟成了半透明的模样。正因为如此，他才能透过她的身体，看见身后的黑剑。

苏云瞪大了眼睛。虽然他早猜到眼前之人不是女神本人，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半透明，还是透着一股渗人的惊悚。

察觉到苏云惊讶的目光，女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一抹低落的神情。

她似乎知道苏云想问什么，主动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我不是真的女神，我现在只是一个虚影而已。”

“你已经不记得了。你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参加过一场试炼，而我，只是女神留在试炼里的一个徒有其表的分身。那时候，你和我聊了很多，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故事…… 虽然你现在都忘了。”

“还有…… 谢谢你，苏云。”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是你让我又见到了这个，我几乎快要忘记的世界。虽然没能亲眼看看你原来生活的地方，有点遗憾，但是这样…… 其实也够了。能再看看太阳、月亮，看看花草和蝴蝶…… 我真的…… 很高兴。”

说出藏在心底的话，女神的眼眶慢慢泛红。苏云看见她的眼角淌出泪水，只是那泪水，也是透明的幻影，落在地上便消散无踪。

在苏云震惊的注视下，这位 “冒牌女神” 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自己的来历。随着话语流淌，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像一张被不断调高透明度的图层。

苏云这才意识到，她之前那份格外的关心，根本不是什么陷阱，而是发自内心的担忧。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焦急涌上心头。明明两人算是 “第一次” 见面，可看着她渐渐消散的模样，那些失去同伴的糟糕回忆，竟又浮现在脑海。

“靠…… 靠着吸收你战斗时溢散的魔力，我才能幻化出人形，在你忘记那段记忆后，和你真正见上一面…… 当面和你说声谢谢…… 这样我就…… 满足了。”

苏云扶着树干，慌忙挣扎着站起身。他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存在得久一点，可时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谢谢你，苏云。再见啦…… 以后…… 有机会再聊吧。”

仿佛是说出了最后的遗言，这位比正牌女神更鲜活、更讨人喜欢的幻影，轻轻一颤，怦然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子，飘散在林间的风里。

苏云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无数光粒子转瞬即逝，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