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外国人（2/2）
“盒饭，热乎的盒饭！”
整个车厢显得空空荡荡，像是一个被时代遗弃的旧罐头。在这个高铁网络如蛛网般密集的年代，绿皮火车早已不再是出行的首选。它慢吞吞的，像个患了风湿病的老人，每一站都要停，每一辆快车都要让。窗外的风景被拉扯得缓慢而粘稠，只有那些精打细算的人，或是在抢票软件上败下阵来的人，才会无奈地选择这种“蜗牛式”的迁徙。
毕竟，绿皮火车是最后的经济避风港。车厢里坐着的，大多是面色疲惫的打工者、背着巨大编织袋的商贩，还有几个把耳机戴得震天响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味、汗水的酸臭味，还有不知谁脱下的胶鞋散发出的微弱气息。
吴建明缩在靠窗的角落里，这股香气像钩子一样勾起了他胃里的欲望。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在这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那个钱包。皮夹里只有几张纸币。
“一份多少钱？”吴建明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乘客的后脑勺，看向推着餐车的列车员。那是个中年妇女，穿着略显宽松的制服，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十五元，两荤一素，不讲价。”列车员熟练地打开保温盖，热气腾腾的白雾瞬间腾起，露出里面油亮的蒜苔炒肉、土豆烧鸡块和一勺看起来有些发黄的油淋青菜。
吴建明递过钱，刚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塑料盒饭，还没来得及找座，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这个……我也要。”
吴建明一愣，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耀眼的金发，像是在灰暗车厢里突然点亮的一束光。说话的是斜对面坐着的那个年轻外国女子。她有着深邃的碧眼和精致得像洋娃娃般的五官，此时正用白皙的手指指着吴建明手里的盒饭，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渴望，像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吴建明这才仔细打量起斜对面的这四人组合。这节车厢本来人就少，这四个外国人坐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
那名金发女子身旁，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金发碧眼，鼻梁高挺得像刀削一般，身上的肌肉把灰色的T恤撑得鼓鼓囊囊，青筋在手臂上蜿蜒，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人则更加诡异。其中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兜帽压得很低，脸上还蒙着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仿佛不愿意让任何光线触碰到他的皮肤。另一个则是位老者，头发花白稀疏，下巴上留着一撮短而硬的胡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露出的小臂上，纹着青黑色的奇怪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扭曲的符文。
“好嘞，给你一份。”列车员利索地递过去一份。
金发女子接过盒饭时，显然低估了筷子的难度。她笨拙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鸡肉，红色的酱汁却顺着筷子滑落，“吧嗒”一声滴在了她修长的手指上。
“哎呀！”她低呼一声，慌忙抽出纸巾去擦，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第一次吃火车盒饭？”列车员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容，“这筷子得使点劲才能掰开，而且这汤汁烫，慢点吃。”
金发女子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涩，露出一个腼腆而迷人的笑容：“是的，看起来……很有食欲。在我们国家，火车上只有三明治。”
她转过头，用中文对同伴们说道：“嘿，伙计们，你们真的不来一份吗？中国的盒饭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真的很棒，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那个肌肉结实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廉价食物有些抗拒，但肚子的抗议声显然更大。他用低沉的嗓音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列车员点了点头：“一份，谢谢。”
而那个蒙面人连动都没动，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冷冷地扫视了一下餐车；纹身老人则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他摇了摇头，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还有十几个小时才到广西呢，你们两个真的不用吃饭吗？”金发女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们，手里的勺子却没停，挖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吴建明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观察着这一切。实际上，他的瞳孔深处正隐隐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微光。
早在之前，他悄然启动了“透视感知”。在他的视野里，这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代表物品轮廓的白色线条和代表生命能量的光影。
这四名外国人的光影，在这个灰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名金发女子身上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影，这是普通人类的颜色，纯净而微弱，代表她只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然而，吴建明心里清楚得很，许多人往往善于隐匿自身真正的实力。表面看上去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的一个人，并不能简单地认定其就是个平庸无奇之辈。
然而，她身边的那个中年肌肉男，身上却燃烧着一团躁动的橙色光影！橙色，代表着变异的人类。这种人通常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或速度，甚至可能觉醒了某种特殊的生物本能。但从外表上看，这个男人除了块头大一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非人类的特征，他把那股变异的力量收敛得很好，就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利刃。
更让吴建明在意的是另外两人。
那个蒙面人和纹身老人，虽然在肉眼看来一个像恐怖分子一个像老流氓，但在感知中，他们身上并没有橙色的变异光芒，而是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黄色。
这种黄色比普通人的淡黄要纯净得多，甚至带着一种实质般的质感。这是拥有“灵力”或者特殊能力的标志——他们是异能者，或者是某种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