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不信(1/2)
暮色四合,佩罗夫斯基站在营地指挥所的小坡上。
他想起出征前,自己还曾抱怨:圣彼得堡的老爷们,轻视华夏人。
可扪心自问,骨子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中亚数十年。他见过太多草原上的牧民兵,也见过旧朝的绿营八旗。
那些人,与其说是军人,不如说更像农民或牧民。
抛开武器不论。训练、战术、纪律、战斗意志——哪一样比得上罗刹人?
1847年,锡尔河要塞攻防战。
浩罕守军3400人,罗刹军约2000。
打了三十几天。浩罕人全部战死,罗刹军伤亡217人。
那还是罗刹人攻城。
若是守城,伤亡比会更悬殊。
往往是草原汗国纠集数万之众,围攻罗刹几百人据守的据点。
除了徒增伤亡,一无所获。
几十年皆是如此。让他如何看得起这些东方人?
数日前,缴获了夏军哨骑的步枪手枪。
他亲自试射过,那枪做工精良,后装填弹,射速快得惊人。
可骨子里,他还是觉得:这些所谓的夏军,不过是拿了新式武器的旧朝军队罢了。
武器可以买,可以造。
可军人的勇气、纪律和荣誉感——那是需要几代人培养积累的。
如同泰西诸国,世袭的贵族军官家庭。
夏军也是华夏人。短短数年,就能改头换面?
他不信。
所以昨日出战,他派两千步兵试探夏军防御强度,骑兵却倾巢而出。
按他的谋划:骑兵渡恰伦河,深入夏军后方。
切断补给线也好。捣毁物资也罢。杀戮移民也行。
只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就能引夏军回撤。
到时,他再与阿拉木图要塞的守军里应外合,把眼前的夏军吃掉。
不料一日激战下来,己方一败涂地。
且不说那六七千浩罕人。
连他最倚仗的哥萨克骑兵,也在正面对决中,被夏军骑兵击溃。
他站在缓坡上,亲眼看着那些白袍骑兵冲上去,一排排倒下。
再冲,再倒下。
最后,活着的人拨马就逃,头也不敢回。
那些残兵败将,是他亲自带着四千步兵接应,在营中火炮掩护下,才收拢回营的。
否则,怕是要被夏军全歼了。
待夏军退去,他命人清点损失,心凉了半截。
攻击夏军大营的两千步兵,损失一千五百人。
一万五千哥萨克,逃回营中的只有四千,且大多带伤。
至于那六七千浩罕人——非死即逃,无一回营。
他终于明白:夏军与他往日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同。
可后悔已经迟了。
傍晚时分。他一边命军医救治伤兵,一边令工兵将营外壕沟再挖深挖宽,布置夜间防备与巡逻。
对下一步如何作战,他却犹豫起来。
营地中央,一座木板临时搭的木屋,门前立着旗杆,便是他的指挥所。
木屋旁两座大帆布帐篷,是他和参谋们歇息的地方。
站在中亚地图前,他看看身边两人,满脸忧色:
“以后怎么打,你们说说。”
切尔尼亚耶夫今年刚满三十。中等身材,黑发蓝眼,满脸激愤:
“总督阁下,得再打一次!
这次我亲自带队。没理由打不赢那些黄皮猴子。”
切尔尼亚耶夫,罗刹国陆军少将。
自信到近乎自负。常自称“天命征服者”,
认为斯拉夫人,有责任“解放”东方所有的异教徒。
可他作战勇敢,悍不畏死。
白日攻击夏军土垒,佩罗夫斯基没派他带队。
就是怕他热血上头,把试探打成攻坚。
听他说罢,佩罗夫斯基转向杜霍夫斯基。
杜霍夫斯基,法裔俄国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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