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鹰泣(1/2)
晨光熹微。
多龙阿率骑兵第二师一万四千余骑,向北疾驰三十余里。
终于,撞上了哥萨克人。
他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
镜中,敌骑黑压压铺满了半个草原。
白袍在日头下泛着光,宽檐草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把把浓密的胡须。
“军长,他们分成了三拨。”
额鲁策马靠近,手指向西边。
多龙阿早已看在眼里。
哥萨克人摆出三个梯队,前后相距约莫两三百米。
第一梯队约两千骑,排成稀疏的横队,正缓缓策马前行。
第二梯队四五千骑跟在后头,马蹄扬起的烟尘遮了半边天。
第三梯队五六千骑压住阵脚——这是预备队。
多龙阿执掌骑兵多年,这阵仗再熟悉不过:
骑兵惯用的“三叠浪”战术。
第一阵以火枪扰敌,敌若露败象,即冲锋破阵;
第二阵跟进,扩大战果;
第三阵全力追击,歼灭残敌。
僧格林庆的蒙古骑兵最爱用这战术,只可惜他们的火枪太差。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郭桂福。
此人原是第一军侦察骑兵团团长,朱仙镇一仗,率部打垮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一战成名。
后来骑兵军扩编,多龙阿特意将他调来,升任旅长。
“桂福。”
郭桂福催马上前。
“你带四旅上去,排墙式迎敌。”
多龙阿盯着他的眼睛,神色严肃,
“记住——缓缓压迫,不许打乱阵型追击。”
郭桂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明白多龙阿的意思。
二师的战马大多是草原上买来的蒙古马,这马矮小、耐力好,
可短距离冲刺,跑不过哥萨克的顿河马。
贸然追上去,追不上不说,还容易陷入包围。
况且一师那边打的是浩罕人,只要一师得手,就能绕到哥萨克背后。
到时候两面夹击,才是真正的杀招。
“明白。”
郭桂福拨马便走。
不多时,四旅四千余骑已排成两列严整的横队,朝哥萨克人迎上去。
人马挨得紧紧的,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
这是夏军骑兵练熟的墙式战术——不求快,只求稳,用密集的排枪火力,大量杀伤敌人。
多龙阿率主力跟在后面,隔着三四百米,缓缓压上。
东边的日头升起来了。
草原上静得出奇。
只有战马喷出的鼻息,踏过草地的闷响,与风掠过耳畔的呜呜声。
对面,哥萨克人的第一梯队开始加速。
他们排着松散的队形,一边冲一边狂呼乱叫,
“乌拉”的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那架势,仿佛要将夏军一口吞下。
郭桂福眯着眼,盯着越来越近的白色浪潮。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稳住——”他举起右手。
战士们端起马枪,枪口斜指前方。
阵中无人出声,亦无人乱动。
两百米。
“放!”
郭桂福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砰砰砰砰——”
四千余支57式马枪,几乎同时打响。
硝烟腾起,枪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对面那两千哥萨克被弹雨迎头泼上。
前排的哥萨克成片倒下——有人中弹落马,有人连人带马扑倒在地。
白袍染成血红,战马悲鸣乱窜。
只这一轮排枪,至少撂倒三四百人。
但哥萨克人没退。
他们趁着夏军换弹的间隙,策马向前,冲到百米左右。
“砰砰砰——”他们的燧发枪也响了。
铅弹像飞蝗般扫过来,打在夏军阵中,激起一串血雾。
第一排的战士,有百十来人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去。
第二排立刻顶上。
“放!”
又一轮排枪。
哥萨克人又倒下三四百。
“放!”
第三轮,还是夏军先开枪。
这就是后装线膛枪和前装滑膛枪的差别。
夏军的57式马枪,后装线膛,子弹旋转着出膛,打得又远又准。
有效射程四百米,两百米内指哪打哪。
最关键的是射速——熟练的战士,一分钟能打七八发。
哥萨克人使的是M1845击发式滑膛枪,前膛装填。
每打一发,得先把枪竖起来,往枪口里倒火药,塞进铅弹,用通条捣实,再换上新的火帽。
一套动作下来,最快也得二十秒。
一分钟能打三发,已算老手。
双方隔着百来米对射。
夏军开了三四枪,哥萨克才能还一枪。
第四轮排枪。
第五轮。
第六轮。
哥萨克人终于支撑不住了。
第一梯队那两千人,死伤近半。
活着的拨转马头,朝第二梯队的方向退去。
郭桂福没命令追击,反而停止前进。
伤兵被送往后面,战士们检查弹药,
稍作休整,重新排成严整的阵型,缓缓向前压去。
对面,哥萨克的第二梯队开始向前移动。
四五千骑,黑压压一片,比刚才那拨人多得多。
郭桂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手里的枪。
“准备——”
话音未落,侧翼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哥萨克骑兵,约莫两千余骑,正从北面包抄过来。
他们绕了个大圈,想从侧后撕开夏军的防线。
夏军的后阵也动了。
多龙阿分出两个团,朝北翼迎上去。
两支骑兵在草原上撞在一起,顿时枪声大作,硝烟四起。
南边也打响了。
又有哥萨克人从那边包抄,二师的人迎上去堵截。
枪声从东响到西,从南响到北,像过年的爆竹,一刻不停。
烟尘遮天蔽日。
战线越拉越长,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型,渐渐变得犬牙交错。
日头越升越高,空气开始燥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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