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何去何从(1/2)
话说石达凯一行趁夜,从上京挹江门拼死突围,便似离弦之箭,再不回头。
杂沓的马蹄敲打着空旷的江岸官道,与众人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火把早已燃尽丢弃,后半夜云层稀薄了些,惨白月光从云隙间漏下,勉强照出前路模糊的轮廓。
所幸胯下都是河西健马,虽经长途奔袭,脚力犹存。
天将破晓时,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皖省太平府地界的马鞍山。
此处有翼王旧部驻扎。领兵的将领郑永和,是石达凯早年一手提拔的,颇为忠心。
见到翼王这般狼狈而至,郑永和大惊失色,急忙接入营中,奉上热水干粮,又唤来军中医官,诊治受伤的亲卫。
石达凯不及休整,当即取出翼王金印,下令召集散布在太平府周边各县的旧部。
消息传开,如同石子投入静水。
许多对神王近年所为早已不满、或心向翼王的将士,闻讯纷纷率部赶来。
不过一日,便聚起了三千余人马。
旌旗虽显杂乱,一股绝处逢生的心气,却已隐隐聚合起来。
石达凯望着渐渐壮大的队伍,胸中那口自逃出上京城后,便一直憋着的郁气,总算稍缓了些。
张遂谋侍立一旁,透过镜片,细细打量着这支仓促聚拢的队伍,低声道:
“王爷,人心未失,是大幸。可粮草、军械,都显不足。”
“当涂县库里,或许有些存货,”
他顿了顿,“但恐怕不够久用。”
“先到当涂再说。”
石达凯神情疲惫,声音有些发哑,“到了安庆,才有根本。”
在太平府治所当涂县略作停留,补充了些许粮秣,石达凯便率部,继续沿江向西南行进。
此番队伍壮大,行迹难藏,索性打出“翼王”旗号,堂堂正正而行。
期间神王曾遣使来,言语恳切,请翼王回上京城主政,并许诺罢黜安王、福王,不再掣肘。
但石达凯刚逃得性命,如何肯信?自是不应。
神国见翼王已汇聚起一定兵力,也不敢发兵来追,只得任由其离去。
沿途经芜湖、无为、池州等地,效应愈发显着。
许多原本隶属神国各军、但因主将战死或建制打散的队伍,听说翼王脱险西来,纷纷前来投靠。
更有不少对神王宠信洪氏兄弟、排挤翼王感到寒心的将领,带着麾下士卒来投。
还有许多被战火折磨苦了的百姓青壮,为寻一条活路,也加入队伍。
队伍如滚雪球般,急速膨胀。
待接近池州府时,翼王麾下,已聚集起两三万人。
队伍成分复杂,装备五花八门。
从较新的洋枪抬炮,到老旧的火绳枪、大刀长矛,乃至锄头扁担,不一而足。
行军队伍拉得老长,喧嚷杂乱。
但那股想要跟着翼王、另寻出路的意愿,却是一致的。
石达凯骑在马上,看着这庞大而臃肿的队伍,眉头始终未能舒展。
人多虽增力量,亦添负担。粮耗剧增,调度维艰。
他深知,必须尽快抵达一个稳固的基地,进行整顿。
5月12日,安庆府那熟悉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留守安庆的翼王心腹大将赖裕兴、曹伟人,早已得信,亲率部下出城十里相迎。
见到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的石达凯,赖裕兴抢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王爷!您……您可算平安回来了!”
这位以勇猛着称的将领,此刻竟也红了眼眶。
安庆城是他和万千将士苦心经营数年的根基,也是翼王在神国体系内最后、最坚实的堡垒。
曹伟人亦上前拜见。他性情更为外露,咬牙切齿道:
“王爷,上京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洪氏无道,残害忠良!安庆数万将士,只听王爷的!”
石达凯下马,亲手扶起二人,重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众人拥着翼王入城。安庆百姓闻讯,多有涌上街头观望。窃窃私语中,夹杂着“翼王回来了”、“这下有主心骨了”的议论。
进入原安庆巡抚衙门改建而成的翼王府,洗去一路风尘,换上干净袍服,石达凯才真正心中踏实。
夏军军情局人员见翼王已经平安,便在任刚带领下,告辞离去。
石达凯自是千恩万谢,想赠些金银,却被众人婉拒,只得拱手作别。
之后,石达凯听取曹伟人禀报安庆防务、钱粮库存、民心士气,心中稍安。
此刻,汇集于安庆及其周边地区的翼王部众,已超过五万人。
虽然其中能称得上精锐战兵的,或许不到一半,但终究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然而,安顿下来后,更严峻的问题便摆在眼前:
下一步,究竟该往何处去?
接连数日,石达凯与核心僚属部将们日夜商讨。
大堂内,烛火常常亮至深夜。
墙上悬挂的舆图,被各种颜色的炭笔,标记得密密麻麻。
曹伟人因长期驻守安庆,与上游夏军打交道最多。
前年旧朝猛攻安庆时,他曾亲往田家镇面见萧云骧求援,对夏军气象有直观感受。
议事时,他态度明确。
“王爷,依卑职看,眼下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带着大家投效夏府,和上京彻底撕破脸。”
曹伟人手指,点向舆图上夏军控制的广阔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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