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周瑜撤军(2/2)
刘浪志在一统,江东降了,孙策的性命或许能保,
可江东数代基业,数十万将士,几百万子民,便要尽数归入大汉版图,
江东子弟,再无独据一方的可能,而他周瑜,也成了弃主降敌的谋士,遗臭万年。
这抉择,不仅关乎他周瑜自身的荣辱利益,
更关乎江东十多万大军的生死,关乎江东六郡几百万子民的安危,关乎江东孙氏基业的存续。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帐外的夜色,从浓黑到微熹,又从微熹到晨光初露。
周瑜就这般端坐主位,一夜未动,案上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却未曾沾过一口。
帐下诸将在帐外,或坐或立,也陪了他一夜,无人敢去打扰,
唯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愈发沉重。
天光大亮时,帐内的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点火星湮灭在烛台之中。
周瑜缓缓抬眼,诸将这才惊觉,这位素来面如冠玉、风华绝代的大都督,
竟在一夜之间,鬓角染霜,青丝白了一半!
那缕缕白发,在晨光中刺目得很,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平添了几分苍凉。
无人知晓,这一夜,周瑜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与权衡,
唯有那半头白发,诉说着他心中的万般苦楚与艰难。
周瑜抬手拿起案上的羽扇,轻轻摇动,只是那扇风,
再无往日的从容,反倒带着几分决绝。
他沉声道:“传我将令,召集众将议事!”
诸将闻声,纷纷整衣肃立,目光灼灼地望着周瑜,等候他的决断。
议事帐内,周瑜立于舆图前,指尖落在柴桑的位置上,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主公被擒,刘浪势大,我军孤军在外,
巴郡难克,武关已失,再在此地相持,唯有死路一条。
我意,即刻撤军,回守柴桑!”
帐内诸将皆是一愣,凌统忍不住道:
“大都督,不救主公了吗?”
周瑜摇了摇羽扇,沉声道:
“非是不救,而是如今,唯有守好柴桑,保住江东基业,保住手中兵马,才有救主公的可能。”
他目光扫过诸将,缓缓解释,
“刘浪费尽心思生擒主公,绝不可能将他当闲人养着,
他必定会拿主公做筹码,来要挟江东。
届时,不论是战是和,是降是守,
我们手中的这数万兵马,便是江东最大的依仗,是与刘浪谈判的本钱!
柴桑乃江东根本,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回守柴桑,进可攻,退可守,方能谋后计!”
诸将闻言,皆是恍然大悟。
是啊,主公被擒,江东群龙无首,唯有守住根本,保住兵力,
才有与刘浪周旋的资本,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程普率先抱拳:“大都督所言极是,末将遵令!”
“末将遵令!”
帐内诸将齐声应诺,虽心中依旧牵挂孙策,却也知晓,这是当下最稳妥的抉择。
军令如山,传檄四方。
南郡城外,江东大军开始收拾行装,拔营起寨;
巴郡前线,周瑜的传令兵星夜赶到,甘宁接令后,
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局势危急,当即下令撤军,水师顺江而下,朝着柴桑疾驰;
武关方向,那些散落的江东残兵,也纷纷收到消息,朝着柴桑汇聚。
一时间,原本兵锋直指关中、益州的江东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南撤退。
旌旗依旧,只是那旗上的“孙”字,在风中飘扬,竟多了几分萧瑟。
战船顺江而下,马蹄踏过荆楚大地,江东大军朝着柴桑的方向行进。
周瑜立于旗舰船头,望着滔滔江水,手中羽扇轻摇,目光望向北方武关的方向,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悲痛,愤怒,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柴桑城内,江东的基业尚在,兵马尚在,民心尚在。
他周瑜还在,江东便未亡。
江水滔滔,卷着江东的兵戈,朝着江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