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雷霆之怒(1/2)
青华蜷在简陋的床上,鳞片上还沾着未干的灵泉水汽,可心头那点疑惑却像条小蛇似的,总在不经意间窜出来咬他一口。
他想不通,那位可是吞天蟒族真正的天纵奇才——百年前便以幼龄逆斩过龙族长老,如今更是族中说一不二的存在,鳞片上的紫纹都快凝出天道符文了。而自己呢?不过是旁系里资质平平的一条小蟒,连化形都比同族晚了三百年,平日里在族中走路都得低着头。
这样云泥之别的两个人,本该是连呼吸都不在同一处天地的。
可方才在试炼秘境边缘,对方明明能一脚碾死挡路的他,却偏生停了下来,那双竖瞳里映着他的狼狈,竟淡淡吐出一句“需要帮忙?”
青华甩了甩尾巴尖,尾尖的鳞片因心绪不宁微微发颤。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可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除了腹中那点刚吞下的低阶妖兽内丹,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到底是为什么……”他用头轻轻蹭着寒玉床,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下那股莫名的躁动。那位的气息明明霸道得像要吞天噬地,可那句话里的语气,却又偏偏听不出半分恶意。
这事儿,比闯过九重雷劫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青华甩了甩长尾,将盘踞在心头的疑云强行驱散。罢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那位林渊若是真要对自己不利,凭对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自己这条小命恐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先顾好眼前的火海。
他鳞片下的肌肉微微绷紧,方才因困惑而松弛的眼神重新凝起冷意。族中大长老的孙子青焰死在他手里,这才是眼下最要命的事。
大长老在族中权势滔天,对那个独孙更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青焰毙命,以那老东西的性子,怕是已经在动用族中秘法追查凶手了。自己若是不能在他查到之前想出应对之策,别说日后修行,能不能保住这身鳞甲都难讲。
青华猛地收紧了盘在床上的身躯,尾尖重重拍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关于林渊的疑虑瞬间被压了下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对方若真存了歹心,他根本无力反抗,想再多也是徒劳。
当务之急,是族中大长老的怒火。
青焰可是大长老唯一的嫡孙,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如今却死在了自己蛇口下。那老东西修为本就深不可测,在族中更是说一不二,光是想想他得知消息后那双能喷出毒雾的竖瞳,青华就觉得鳞片发麻。
一旦被坐实罪名,别说剥皮抽筋,恐怕连神魂都会被禁锢在万蛇窟里,日夜受万蛇啃噬之苦。
他必须在大长老彻查清楚前找到破局之法。是伪造现场嫁祸他人?还是找到大长老的把柄胁迫?亦或是……投靠族中与大长老不对付的势力?
青华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狠厉,不管用什么手段,总得先把这泼天的祸水挡过去。比起可能存在的威胁,眼下这把烧到脚边的火,才是最该灭的。
青华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决断,尾尖在地面上焦躁地扫了扫,最终定下了主意。
“只能去三长老那里了。”他低声嘶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事到如今,族中唯有三长老与大长老素来不和,或许能借对方的势力暂避风头。但这事绝不能露半分破绽——他得演得像模像样,就像往常无数次带着妹妹去三长老处请教修行心得一样。
青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与不安,缓缓舒展身躯。青华心中明镜似的,吞天蟒族里,如今肯真心护着他们兄妹、且有足够分量抗衡大长老的,唯有三长老。
那位三长老与大长老积怨已久,更是少数几个还记得他父亲当年功绩的长辈。
可这一切,都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认知。
自打父亲失踪后,大长老便像脱了缰的恶蟒,在族中掀起腥风血雨。凡是对他们兄妹流露过半点善意的,轻则被剥夺权位、贬去蛮荒之地,重则……便是彻底消失。
青华至今记得,当年父亲最信任的那位护卫长老,不过是在他被同族欺凌时出手护了一次,转天就被安了个“私通外族”的罪名,扔进了万毒池。族里人提起这事时,都只敢压低声音,谁都清楚,“消失”二字背后,是何等残酷的结局。
如今父亲留下的势力早已被蚕食殆尽,放眼整个族群,也就只有三长老敢明里暗里地给他们兄妹留条活路。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求得对方庇护。
青华的尾尖在石缝里攥得死紧,鳞片几乎要嵌进岩石里。
当年父亲麾下的那些强者,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面对大长老的步步紧逼,他们怎会甘心束手就擒?他亲眼见过那位掌管刑罚的铁鳞长老,拖着被废去的修为,仍在大殿上怒斥大长老狼子野心,可结果呢?被大长老一道毒焰烧成了灰烬。
不是不想反,是真的反不了。
那老贼的修为早已摸到了族中金字塔尖,一口本命毒息就能毒杀同阶修士。更让人绝望的是,族里那位深居简出的圣境老祖,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甚至隐隐透出纵容之意——有圣境老祖在背后撑腰,大长老自然越发有恃无恐,仿佛整个吞天蟒族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青华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这就是现实,弱肉强食,强权即真理。若非如此,他父亲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他们兄妹更不会活得如此如履薄冰。
青华的竖瞳里掠过一丝微光,像是在绝境中瞥见的星火。
大长老这些年的清洗虽狠,却没能将所有痕迹都抹去。就像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总有那么些人,还念着他父亲当年的恩义,在暗处默默守着一份香火情。
他们或许只是族中不起眼的小角色,或许是被打压得只能缩在角落的边缘修士,平日里连与他对视都要避开,却会在关键时刻递来一块疗伤的灵药,或是悄悄透露一句大长老的动向。
而这其中,三长老无疑是最粗壮的那棵可以依靠的树。
那位长老修为深不可测,辈分又高,即便大长老权势滔天,也不敢轻易动他。更难得的是,三长老从未避讳过对他们兄妹的照拂,有时甚至会在族议上明着驳斥大长老针对他们的决议。
这份明晃晃的支持,在如今风雨飘摇的处境里,比任何承诺都要让人安心。
青华甩了甩尾巴,将那份因想到这些而泛起的暖意压下。现在不是感念的时候,他必须抓紧时间,在大长老查到青焰死因前,赶到三长老那里去。
青华的竖瞳转了转,一个稳妥的法子渐渐在心头成形。
“就说青雨想去跟三长老的孙女玩。”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借口再自然不过——两个小姑娘本就时常凑在一起,用这个由头让青雨留在三长老府中,既不会引人怀疑,也能借三长老的势护住妹妹。
至于他自己,必须像往常一样在族中走动。若是跟着一起留在三长老那里,反倒显得刻意,保不齐会被大长老的眼线抓住把柄,届时不仅自己脱不了身,还会连累三长老被冠上“包庇凶手”的罪名。
他望着不远处正追着灵蝶跑的妹妹,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只要青雨安全了,他孤身一人反倒更能周旋。大长老再多疑,也不会想到,杀了青焰的“凶手”竟敢像没事人一样,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就这么办。”青华打定主意,朝着青雨的方向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青雨,想不想去找云溪玩?我送你过去。”
青华心中跟明镜似的,三长老明面上对他向来是淡淡的,甚至偶尔还会说两句敲打他的话——这都是做给大长老看的表面功夫,毕竟在那位老贼的眼皮子底下,太过亲近他们兄妹,无异于公然树敌。
但妹妹青雨就不同了。
一个刚刚化形的小雌蟒,本就引不起太多关注,更何况她和三长老的孙女是打小玩到大的交情,俩孩子时常凑在一起分享灵果、玩闹嬉戏,早就是族中人人皆知的事。
用这个由头让青雨留下,谁都挑不出错来。总不能说两个小姑娘一起玩,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青华蜷在廊柱的阴影里,鳞片的颜色悄然变得与周遭石壁相近。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段时间,必须把自己缩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走路要慢,说话要轻,遇见族中长辈远远就绕道走,哪怕是被旁系子弟挤兑两句,也得忍着。总之,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晃出半分存在感。
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用绝对的低调淡化自己的存在,让青焰之死的风波慢慢从自己身上移开。至于后续大长老会不会查到蛛丝马迹,三长老能不能顶住压力,他都没法再做更多。
就像在湍急的河流里行船,他已经奋力将妹妹推上了岸边的礁石,自己能做的,唯有握紧船桨,顺着水流漂荡,听天由命。
他闭上眼,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只留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活下去,等一个转机,这是眼下唯一的念头。
青华的尾尖轻轻扫过地面,带起几缕微尘。他很清楚,自己如今这点修为,在吞天蟒这样的大族里,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吹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