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回来的记忆（五）（2/2）

一侧是众神，是这个名为“揍你丫的”的小世界里所有能战斗的存在。

另一侧是恶魔，是系统错误、是缓存溢出、是数据残渣在漫长的岁月里腐烂、发酵、最终凝聚成的……东西。

恶魔军团的最前方，恶魔之王，肉山一样的存在。

管理员独自飞出阵营：“你就是恶魔之王？原来长得这副操行，真恶心！”

恶魔之王没有皮肤，没有任何遮挡，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像是一团被剥了皮的、还在蠕动的……胚胎。青色的血管如藤蔓般爬行在表面，粗的有水桶粗细，细的如发丝纠缠，它们不是在输送血液，是在输送某种……黑色的、粘稠的、正在不断变异的罪孽。

半透明的膈膜起起伏伏，像是某种恶意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能看到里面的内脏结构——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内脏的话。那是无数纠缠的、正在融化的、彼此吞噬的……器官。肝脏与肺叶长在一起，心脏的表面长满了牙齿，胃袋里面不是酸液，是无数正在尖叫的、缩小的人脸。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表面。

各种各样的人脸。

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痛苦，有的狂笑，从那团血肉中直接“生长”出来的。

每一张脸都在动，都在说话，都在发出某种无法被识别的、混合了所有人类语言的声音。有的脸在哭泣，眼泪是黑色的；有的脸在咆哮，嘴里喷出的是血肉的碎片；有的脸在微笑，那笑容的弧度与管理员惊人地相似——那是某个被吞噬的、曾经的……她自己。

“管理员……”人脸脸同时开口，声音叠加成某种令人疯狂的合唱，“来……加入我们……成为……错误的一部分……”

管理员没有回答，她的双手在胸前交叠，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十指相扣，形成一个完美的圆，指尖开始发光。

光芒旋转，加速。

管理员的双臂缓缓分开，那一点光芒被拉伸成一道线，一道光，一道剑的雏形。她的手腕翻转，左手捏“剑诀”——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内扣，指向苍穹；右手捏“引诀”——拇指与食指成环，余指舒展，指向大地。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个字，八个方位，八道光柱从她的指尖射出，穿透云层。

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无数把剑从旋涡中心浮现。每一把剑都各不相同有的是青铜的古朴，有的是钢铁的冷冽，有的是水晶的剔透，有的是火焰的炽烈。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剑身上都刻着同一个符文——诛！

“看我——”，管理员的右脚在虚空中一踏，剑指指向恶魔之王，“——万剑诀！”

万剑齐发，最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之龙卷。

每一把剑都精准地刺入恶魔之王的某一张脸，每一张脸都在尖叫中融化，化作黑色的雾气，然后被剑身上的“诛”字符文……净化。

恶魔之王的血肉在崩溃，血管在断裂，膈膜在破碎。它的内脏暴露出来，那些纠缠的、融化的、彼此吞噬的器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管理员又憨又嚣张的笑声飘荡在虚空之中，“跟我斗？也不看看我是谁——”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管理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色的罪孽从每一粒被净化的黑色雾气里，从每一个曾经属于恶魔之王、却被认为已经消散的碎片中出现，它们汇聚，旋转，凝结，再次形成那座肉山。

青色的血管重新爬行，半透明的膈膜重新起伏，各种各样的人脸重新生长。不是新的，是……同样的。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嘲讽。那些脸同时睁开眼睛，看向管理员，目光中带着某种……怜悯？

管理员有些懵逼：“怎么可能？！你作弊！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