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回来的记忆（三）（2/2）

下方角落里，斯科雷死死捂着自己的额头：“我每次听到管理员说出咱们这个世界的名字，就有一种心脏梗塞的感觉。”

“你根本没有心脏，”旁边的金伯莉说，她脸上挂着标准的、像素级别的假笑，“你最多是核心线程阻塞。”

斯科雷无奈的摇摇头：“她就不能起一个好听点的名字？‘揍你丫的’……这算什么？”

“管理员大人是个起名废你又不是不知道，”金伯莉的假笑纹丝不动，“‘揍你丫的小世界’至少比‘吃饭睡觉打豆豆小世界’这个名字好听一点。

斯科雷沉默良久，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我感觉还不如叫‘吃饭睡觉打豆豆’好听……“

“锣声紧随其后，“正方，布朗尼！反方，哈莫妮！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雷动，这次要是再不鼓掌，就真的是不给管理员面子了。

左侧通道，布朗尼走了出来：“大家好，我是浏览器布朗尼。”

右侧通道，狂风骤起。

夜之女神哈莫妮大踏步走出来，她肩上漂浮的无垠守绫引人注目。

一个负责天气预测的小软件噗嗤一声笑出来，被旁边的防火墙一巴掌拍成了静音模式。更多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黏在那条飘带上，带着困惑、震惊，以及某种不敢明说的……？

“哈莫妮，硬件监控系统。”哈莫妮的脚步顿住了，“这是管理员大人写的。你们……”目光扫过全场，“是在怀疑管理员大人的审美？！”

全场寂静。

沉默。

然后——齐刷刷的摇头。

摇得最快的那个是刚才笑出声的天气预测，它把自己摇成了一团模糊的虚影，差点当场崩溃成乱码。

哈莫妮冷哼一声，无垠守绫在她肩上无风自动。

“辩论赛开始！”

管理员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顺手把脚翘到了桌子上，不知道是从哪儿摸出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哈莫妮上前一步：“我的观点是——人性本恶！”

四个字，掷地有声。

“人从一出生，第一目标就是为了活下去。不论是食肉——”她看向布朗尼，“也就是掠夺入侵；还是食素——自给自足。”说到这里，哈莫尼笑了出来，“当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但——

本质上，无论是种植农作物还是饲养什么，都是为了吃它们。人的第一目标，都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之后，才会有以后的事——

人为定下的规矩或者说约定成俗的东西，道德、法律、教育之类的来控制自身的恶。最后，才会追求其他价值。比如……情绪价值。所以——

恶在先，善在后。没有生存，何谈道德？”

说完，哈莫尼退后一步，等待着布朗尼的发言。

布朗尼向前一步：“善恶这个概念，”它的声音像是融化的巧克力，顺滑，温暖，“一定不是与生俱来的。”顿了顿，继续道，“这东西本身，是一种随着道德产生的定义和观念。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他看向哈莫妮，“那善恶，是不是无法脱离社会性而存在？”

说着，他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假设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了。这个人出生时，就不存在人类社会。那么道德观，就必然会失灵。

所以道德，必然是需要有社会才能存在的。那道德中延伸出来的善和恶——”

他转向全场，

“就会变成对整个社会——换个词，可以是群体、集体——来说是正向还是负向的。”

哈莫妮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布朗尼继续，“如果单纯地去研究个体自身行为，就不太正确了。这就必须要结合整体——社会、群体、集体——的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才能对善和恶进行诠释。”

他看向哈莫妮，目光坦诚。

“就比如你说的，人性本恶。理由是个体第一目标是生存——”摇摇头，“这个就不太准确。必须要放到社会环境中，这个个体的生存对社会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过于理性，以至于会让人感到不适。在某些极端的社会环境下，可能某些个体出生……都算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