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蚕食进攻(1/1)
四百五十五
传单事件的影响如野火般蔓延,陈国都城近日也陷入暗流涌动。大街小巷,不知何时竟散落着越来越多的匿名揭帖,内容直指朝政弊端,军中底层士卒私下议论纷纷,不安的情绪在营房间悄然扩散,已有小股部队出现躁动迹象。
与此同时,陈国边境局势日趋严峻。数座边城已在齐军的强势推进下易主。
每占一城,齐军便在城门处与市集张贴安民告示,行文清晰而具诱惑:“城中居民可自愿赴新设官署登记,申领齐国民籍户牒。唯正式成为大齐子民,方可享各类抚恤优待——包括按人领取应急口粮、来年春耕的粮种配给,境内还将筹办学堂,子弟皆可免资就近入学。”
布告前常聚集不少百姓,低声交谈,目光中交织着茫然、忧虑与一丝盘算。
熙熙攘攘的市集人群中,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弓着背,左腿微瘸,肩上沉甸甸的米袋压得他步履有些蹒跚。他垂着头只顾往前挪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灰布衣衫的肩头已洗得泛了白。
“二六子!你改了户籍没?”路边茶馆门口,一个黝黑汉子突然扬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得让周围几人转过头来。
那被叫作“二六子的瘸腿人停下步子,侧过身,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憨实的笑容:“改了,今日刚去衙门办妥了。”他用空着的左手抹了把汗,又掂了掂肩上的米袋,“这不,分了一袋新米,还领了两套厚实的冬衣。”
他顿了顿,眼里透出些光亮,“官府的人说,我算退役的伤残军人,专门给发了这个。”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个红封皮的小本子,朝问话的人扬了扬。封皮上“伤残抚恤证”几个烫金楷字在日头下微微发亮。
那汉子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问:“可你是陈国的兵,又不是为齐国打仗受的伤……这也作数?”
二六子将米袋往上耸了耸,正色道:“我这腿是在南边打海盗时中的箭,可不是攻打齐国伤的。”
他环顾了下四周,声音平稳了些,“登记的那位书吏说得明白,只要诚心改过,从今往后安安分分做大齐的子民,不再与齐国为敌,从前的事便一概不究。”他稍稍压低了嗓音,却字字清晰,“但若还有人冥顽不灵,暗地里动歪心思——那齐国律法,可绝不会轻饶。”
周围几个驻足听着的行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有人轻轻点头。二六子不再多言,把那红皮小本仔细收回怀中,重新背稳了米袋,转过身,继续一瘸一拐地,慢慢汇入了人流深处。
“段大人,目前更改户籍的百姓统计得如何了,人数共有多少?”范清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望向躬身立在堂下的县令。
段县令忙向前半步,恭敬回禀:“回范大人,按照鄙县连日来逐户核查的簿册来看,已有约三分之二的民户重新登记了户籍。余下未改者,多是老弱或观望之人。此外,下官已差人联络了在外从军的本县子弟,凡能寻到的,均已以家书劝返,如今陆续已有数十人归乡。”
“嗯,行事周详,做得很好。”范清微微捋了捋颔下长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安抚地方、收拢人心乃是当下第一要务。段大人处置得当,使新政推行顺畅,民生渐稳。这份功劳,我定会详实呈报朝廷。想来不日之间,嘉奖与拔擢的诏书便会下来了。”
范清说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作为范太师长孙,此番以文职随军,专司攻克之后的安民抚政之责。眼见皇后娘娘的奇招一环扣一环,先是广发传单搅乱陈国的民心,再改户籍稳住根基,又劝乡卒回归釜底抽薪,这些措施收效竟如此之快,心下不由深为叹服。这一着看似平淡,却于无声处化解了多少潜在的动荡,真可谓高明至极。
每攻下一座城池,齐国的随军文职官员就如法炮制,成帝授予太子自主权力,可酌情直接任命州府以下的官员,凡表现好的陈国旧官员,都得到了重新任用,有的还得到了提拔。
而派发的救济粮,直接就是打开陈国地方官府的粮仓,登记酌情放粮,可谓取之于陈,用之于陈。
就只这种蚕食进攻方法,使的陈国的疆域逐渐缩小,部队的人数也逐渐减少。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给您来信了!”一个宫女喜滋滋的拿着一个黄皮信札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