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后悔?无非一死罢了(2/2)
惊天巨响传来,祭坛上的巫神雕塑骤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皲裂。
细碎的石屑不断迸落,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从雕塑眉心喷涌而出。
瞬间席卷天地,遮天蔽日。
将方圆百里烈阳吞噬,将蓝天遮蔽,硬生生将白昼拖入无边黑夜。
俄顷之间。
黑雾便笼罩了巫神山方圆两百里。
翻涌不息。
如暴风雨来临前的狂涛,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那神灵一怒,又当如何?
巫神山脚下,为数不多残存的大奉将士,纷纷抬头,脸上写满惊恐。
死死盯着头顶那片翻涌的黑雾,浑身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忽然,黑雾骤然坍塌,势如天倾,在祭坛上空急速凝聚,化作一道百丈高大的黑影。
身形缥缈,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威。
但凡有将士敢直视那道黑影,当场七窍流血,神魂俱灭,倒在地上,没了一丝气息。
黑影之中,传来一道缥缈而宏大的声音,似裹挟着千年的愤怒,似藏着无尽的仇恨,又似带着一声难以言说的叹息。
响彻天地,震得山河皆颤。
一场可怕的暴风雨,席卷了整个巫神山。
“你会后悔的。”
魏渊清楚。
这句话,是巫神对他说的。
对此,他却陡然放声大笑。
笑声苍凉而狂傲,穿透风雨,响彻神山,带着四十年的隐忍与仇恨,带着不灭的执念与决绝。
四十年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汹涌涌上心头。
而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躲在枯井里、瑟瑟发抖的青衫少年。
四十年前,贞德帝在位之时。
东北三州曾爆发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事。
巫神降下神谕,号令麾下势力覆灭大奉、掠夺气运。
东北三国应声而动,调集二十万大军,悍然入侵,一路势如破竹,攻陷襄、荆、豫三州。
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岁月,巫神教教徒与入侵敌军,手段残暴至极,三日一屠城,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一个个大奉百姓,如低贱的草芥般被屠戮、被凌辱,哀嚎遍野,惨不忍睹。
百里之内。
荒无人烟,枯骨遍野,尸横成山。
连泥土都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
那般凶残暴戾,连常年劫掠的妖蛮,都望尘莫及。
时至今日,那场战事依旧是当年亲历者心中无法磨灭的阴影,是刻在大奉百姓骨子里的伤痛。
也是自那一役后,十年之间,朝廷在三州陈兵十万。
可百姓们宁可颠沛流离、沦为流民,也不敢重返故土——
他们,是真的被巫神教打怕了,吓破了胆。
事后朝廷重新编造黄册,清点人口,才发现襄州、荆州、豫州万里河山,早已十室九空。
死于那场战乱的百姓,足足逾百万之众,白骨露野,生灵涂炭,惨绝人寰。
而豫州知府魏家,满门上下,唯有一个少年侥幸活了下来。
那个少年,躲在枯井之中,靠吃苔藓、吞虫蚁苟活七日。
亲眼目睹了亲人惨死、家园覆灭的惨状,亲眼见证了大奉百姓的绝望与哀嚎。
从那时起。
他便将“杀尽巫神教”五个字,刻进了骨血里,当作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那个少年,便是今日,踏山而来、要与巫神讨个公道的魏渊!
“后悔?无非一死罢了。”
“京城沦陷,我本就心怀死意,与巫神教玉石俱焚!”
说罢。
魏渊身后升起一轮血日,宛如血色修罗般,瞬间吞噬巫神山总坛方圆二十里的生灵气血。
壮大自身气血。
“巫神!”
“你一生过大于功,既然独自成神,何不贯彻孤家寡人?!”
“让魏某来帮帮你!”
巫神:“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