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全州之夜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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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扎营。"立渊打断他的话,声音突然沙哑如破锣。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军旗,却见那面浔州军的战旗早已浸透雨水与血水,在晨风中沉甸甸地坠着。
太阳升至中天时,军医的惊叫刺破营地。立渊斜靠在断岩上,染血的陌刀仍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着青白。他锁骨处的伤口已发黑溃烂,肋下的旧伤更是血肉模糊,浸透火油的布条黏在伤口处,扯下时带下大片皮肉。
"殿下!"朝露扑过去按住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却见立渊忽然笑出声来。他望着天际盘旋的寒鸦,血沫顺着嘴角滑落:"夏国…夏国精锐…不过如此!"话音未落,便重重栽倒在泥水里,染血的黑发散开,宛如泼在地上的墨。
山谷里,士兵们正在收拢战死同伴的遗体。断枪、残剑与破碎的军旗被堆成小山,浔州军的战甲在秋光下泛着冷光。远处望云山的山影渐渐模糊,夏军撤退的方向,扬起的尘土正被风吹散。
秋日晨雾未散,锦都太子府议事厅的香炉里青烟袅袅。明瑞攥着密报的指节嘎嘎作响,纸上“望云山惨败”五字被冷汗浸得发皱。贤王帐下三万精锐竟只剩万余残兵,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敌军主将赫然是本该困守余州的吴国太子立渊。
“陈远那厮分明说立渊被刘建德缠在余州!”明瑞猛地踹翻脚边矮凳,鎏金砚台砸在青砖上迸出墨花,“三日前的密信还在案头,难道千里奔袭是插上翅膀来的?”
“殿下且息怒。”太傅扶着象牙笏板上前,袍角扫过满地狼藉,“那太子是吴国秦王之子,用兵诡谲难测。若他假意与刘建德周旋,暗中调浔州军突袭望云山……”
“够了!”明瑞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抵住烛台,“我定要斩了陈远狗头,这等误国奸细留之何用!”
厅中众臣齐刷刷跪倒,大学士膝行两步:“殿下三思!立渊既已腾出手,不日必回师收拾刘建德。陈远若死,我等再难知晓余州虚实。”
明瑞的剑尖在烛火上晃了晃,终是重重插回剑鞘。恰在此时,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回廊:“太子殿下——陛下宣召!”
锦都宫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明瑞踩着潮湿的汉白玉台阶疾行,蟒袍下摆扫过丹墀上的青苔。殿内,夏皇将奏报狠狠砸在他脚边,龙涎香混着帝王的怒喝扑面而来:“你叔叔镇守南疆多年,那三万儿郎是朕攒了十年的家底!如今只剩这点残兵,叫朕拿什么守国门?”
明瑞伏地叩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夏皇的怒火燃烧了半个时辰,明瑞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冷汗早就浸湿了衣袖。
夏皇的玉靴碾过他的手背,金镶玉的腰带扣硌得生疼:“你现在立刻去驿馆会韩王。望云山这一战,朕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殿外秋风卷着枯叶扑进殿门,明瑞起身时,瞥见龙书案上半盏冷透的参茶,茶叶在杯底沉沉浮浮,倒像是他此刻翻涌的心思。
洋州城的晨雾里飘着焦糊味,立涣世子踩着满地碎砖查看城墙。断木堆里露出半截绣着卢家纹章的残旗,被夜露浸得沉甸甸的。楚王裹着新换的锦袍,正指挥民夫搬运尸体,忽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韦睿将军的令旗已在朝阳下展开。
"王爷、世子,末将告辞。"韦睿抱拳行礼,身后波州军甲胄锃亮,"刘建德后路空虚,奉太子之命立刻北上救援余州。"
立涣挥了挥沾着灰烬的袖袍:"去吧,留些工匠帮着修城。"他望着城外蜿蜒的队伍,突然想起崔哲,"崔哲那边可有消息?"
"卢家军残部退守城西山地。"楚王将一块烧焦的令牌丢进火盆,"崔将军已布下天罗地网,倒是灵儿那边......"
话音未落,快马自西北方向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带起的风卷着血腥气:"报!望仙谷大捷!吕骁授首,卢二爷被俘!"
此时的望仙谷还浸在晨露里,灵儿的刀上血珠未干。吕骁的尸体倒在碎石堆中,瞪大的双眼还望着谷口方向——那里,三千浔州军正将卢家残军逼入绝境。可安踩着尸体走来,手里拎着卢二爷的旧帽:"这老狐狸想扮作伙夫逃走,被兄弟们从人群里揪出来了。"
灵儿用吕骁的衣袍擦净刀锋,想起南溪谷外陈显章老将军战死的模样。她将染血的令牌揣进怀里,望着押解卢二爷的队伍:"送回全州,让太子殿下亲审。"
与此同时,南溪谷的湘州军营地,贞孝太子妃正将令牌递给副将。营外战马嘶鸣,五千湘州军已列队完毕。"你带人马回湘州城,配合韦将军。"她翻身上马,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我去全州。"
副将望着她单骑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昨夜传来消息,太子立渊在战事中重伤,此刻正卧床不起。贞孝的马踏碎晨雾,马蹄声惊起林间飞鸟,朝着全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得知外孙太子立渊与夏国三万精锐在望云山鏖战到天明,全州王不免心疼。当年夏国明氏三兄弟攻全州时,就属明骁承最为凶悍,他当年也吃了不少苦头,昨夜他的外孙独自面对他时竟不落下风。
太子合眼前,让王镇山留下驻守望云山,以防夏国人再次攻击。王镇山将残余的浔州军和他带来的西州军整合,人数竟也是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