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双璧同辉 咸阳惊宴(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不是在上郡吗?怎么回来了?”沈书瑶低声问。
“端午大宴,诸子归京。”萧烬羽道,“不止扶苏,其他公子也会陆续回来。”
沈书瑶又看了一眼扶苏身边那位女子,低声问:“他身边那位是——”
“他的夫人。”萧烬羽道,“扶苏在上郡成的亲,夫人是当地望族之女。”
沈书瑶点头,不再多问。
朝臣陆续入座。沈书瑶仔细观察殿中每一个面孔,发现王贲和蒙毅的席位在左侧,靠近萧烬羽。章邯站在殿门内侧,腰佩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胡亥坐在右侧中段,身边空着一个席位。
胡亥坐定之后,目光便开始在殿中搜寻。
他先看到了林娅,眼睛一亮。然后他看到了林毅——他当然认识林毅。几天前刚召见过,听他讲兵法,跟他学本事。在瀛洲的船上,两人更是日日相见。
胡亥冲林毅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毅也微微颔首回应。
胡亥的目光又从林毅身上移回林娅身上,眼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悸动。从瀛洲回咸阳,路上走了数月。胡亥与林娅虽同船,但一个是公子,一个是国师府的人,能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到了咸阳之后,更是各归各府,算起来,已经有十多天没见了。十多天不长,但对于一个动了心的少年来说,足够漫长了。
芸娘在意识海里说:“赵高还没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赵高一身深红色官服,腰佩金印,头戴高冠,缓步走入殿中。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子,面容阴鸷,目光冷厉,一看便是心腹。
殿内安静了一瞬。
赵高目光扫过全场,在萧烬羽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随即移开。
然后他看到了林毅。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不是因为不认识,而是因为不熟悉。在瀛洲同船数月,他见过林毅无数次。但那时林毅穿的是方士素衣,头发随意束起,不施粉黛,已难掩其风华。今日林毅换了赴宴的正装,玄色深衣,发冠高束,腰束革带,整个人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器,光华内敛却难以忽视。
赵高心中暗暗点头。他在陛说的那些事——台风、海盗、代劳领导——他都听在耳里。这个人有真本事,值得拉拢。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国师府的力量就多了一分在他掌控之下的可能。
今日林毅盛装赴宴,气度从容,不卑不亢,证明他没有看走眼。
赵高的目光在林毅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欣赏。然后他缓缓移开目光,扫过林娅——又多了一个需要掂量的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书瑶身上,恢复了惯常的阴冷。
赵高走向右侧中段,在胡亥身边的空席坐下。
胡亥侧身跟他说话,赵高微微点头,表情温和恭敬。
芸娘在意识海里说:“胡亥跟赵高关系真好。”
沈书瑶心中道:“胡亥从小由赵高带大,教他写字、读书、驾车。赵高对他而言,不只是臣子,更是老师、是长辈。”
“那赵高对胡亥呢?”
沈书瑶没有回答。
她想起萧烬羽在船上说过的话——赵高此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他对胡亥好,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胡亥是他最容易掌控的棋子。
巳时三刻,殿外钟鸣九响。
“陛下驾到——”
所有人起身,垂首而立。
秦始皇从殿后走出,头戴冕旒,身穿黑色朝服,腰佩长剑,步履沉稳。他登上御座,冕旒后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股威严之气,压得殿中无人敢抬头。
“众卿平身。”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落座。沈书瑶跪坐在萧烬羽身后,屏住呼吸。
秦始皇目光扫过殿中,在萧烬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林毅身上——停留了片刻。
七年了。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萧烬羽,他便觉得此人不似凡俗。这些年他问过萧烬羽无数次关于昆仑的事,萧烬羽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他对那个地方更加向往。
今日见到林毅,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昆仑的人,难道都像神仙一样吗?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沉稳如渊。各有所长,却都身怀仙术。
他收回目光,没有让任何人看出他心中的波澜,落在萧烬羽身上:“国师。”
萧烬羽起身,走到殿中,拱手行礼:“臣在。”
“今日端午大宴,按礼当由国师主持祭祀,祈福禳灾。”秦始皇声音低沉,“国师身体可撑得住?”
殿中安静了一瞬。
沈书瑶心头一紧。
祭祀。萧烬羽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
萧烬羽面色不变:“臣遵旨。”
他转身,走向殿中央的祭台。
祭台上摆放着牺牲、玉璧、酒爵。青铜鼎中燃着香料,青烟袅袅升腾。
萧烬羽站在祭台前,双手举起酒爵,开始诵读祭词。
他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句,庄重肃穆。
但沈书瑶听出来了——他的气息不稳。
每一个长句之后,他的呼吸都会微微停滞一瞬。那不是正常的换气,是力不从心的停顿。
芸娘在意识海里慌了:“烬羽哥哥撑不住!他的能量还没恢复,祭祀要持续半个时辰,他怎么可能撑得完!”
沈书瑶指尖掐进掌心。
她知道。
萧烬羽从瀛洲回来,能量一直没有恢复。铜盆里的铜针转动越来越慢,腕间充能接口的蓝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每天在丹房调配矿石,就是在尝试补充能量,但收效甚微。
祭祀需要持续输出能量,与天地鬼神沟通。以萧烬羽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一半。
沈书瑶看向林毅。
林毅坐在她旁边,左眼蓝光微闪,显然也在监测萧烬羽的状态。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祭词念到三分之一,萧烬羽的声音开始发飘。
不是走神,是气息接不上了。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酒爵的手指微微发抖。
殿中朝臣开始交头接耳。
赵高嘴角微微上扬,端起酒爵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但他的目光没有看萧烬羽,而是看向林毅。他在等,等这个人出手。
秦始皇没有说话,冕旒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沈书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她能做什么?
她现在寄居在芸娘的身体里。这具身体是两千年前的人类躯体,没有经过任何基因改造,没有植入任何科技装置。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来自未来的所有知识和能力,都被困在这具血肉之躯中,无法施展。
她不会炼丹,不会施法,不会任何在这个时代被视为“神通”的东西。
她只是一个灵魂被困在错误身体里的普通人。
芸娘在意识海里快要哭了:“书瑶姐姐,你想想办法啊!烬羽哥哥快撑不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书瑶闭上眼睛,手指攥紧衣角,指节发白。
她活了那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
在未来世界,她有科技,有武器,有训练有素的身体。她可以战斗,可以指挥,可以在任何危急时刻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芸姑娘”。一个亡国的贵族女子,一个依附于国师府的柔弱女子。她不能当众展露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不能使用任何超出认知范围的能力。她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萧烬羽一个人硬撑。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脚底涌上来,淹过膝盖,淹过胸口,淹过头顶。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救不了他。
萧烬羽的声音又断了一瞬。
这一次,很多人都听出来了。
王贲皱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蒙毅的手指按住剑柄。胡亥放下酒爵,面露担忧。
赵高放下酒爵,目光落在林毅身上。
林毅,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