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我只出一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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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对上了那个元婴雪妖。
他不敢近身，远远地用剑光打。
他的剑光是一道道青色的剑气，像雨点一样落在元婴雪妖身上。
但元婴雪妖的皮太厚了，剑气落在上面，只溅起几点火星。元婴雪妖转过头，看着他。
血红的眼睛，像两盏灯。它张开嘴，喷出一口气。
那口气是白的，冷得刺骨。玄清的剑光被冻住了，他的手臂也被冻住了。他连退十几步，脸色惨白，整条右臂覆上了一层薄冰，动不了了。
红袍妇人姓孙，是散修，没有宗门。
她修的是火行术法，双手一搓，一团火球飞出，落在雪妖群里，炸开一片。
她的火球威力大，但消耗也大。连发十几个火球之后，她的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一个金丹雪妖盯上了她，从侧面扑过来。
她来不及发火球，只得拔剑抵挡。剑与爪相撞，火星四溅。她的剑断了，手臂被抓伤。她退了几步，另一个金丹仙师上来接应，才没死。
其他金丹仙师也各展神通。
有的用符箓，一道符贴出去，炸开一片金光。有的用法器，飞剑、飞刀、飞针，各种法器满天飞。
有的用阵法，几个人围在一起，布下一道剑阵，挡住了一波雪妖的冲击。
但他们的人太少了，雪妖太多了。金丹雪妖有二十几个，筑基数百，炼气更是无数，他们只有七个金丹。
一个对一个都吃力，何况是两个对一个，三个对一个。
很快就有金丹仙师受了重伤，退出了战斗。
“撤！”玄清喊。
金丹仙师们开始后退。
有的跳下城墙，有的御剑飞走，有的直接跑。
雪妖追上来，又杀了几个。
城头上的士兵没了仙师保护，被雪妖屠杀。惨叫声，哭喊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地狱。
贞宁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她的腿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她看着那些逃跑的金丹仙师，看着那些被屠杀的士兵，看着那些雪妖。她的眼泪流下来。
红袍妇人孙道长从她身边跑过，看见她，停下来。
“公主，快走！守不住了！”
贞宁说：“李镇呢？”
孙道长说：“那个骗子？他还在城墙上站着。别管他了，快走！”
贞宁转过头，看向城墙边。李镇还站在那里。
他站在城墙边，看着那片白。没有动。
雪妖从他身边跑过，没有攻击他。它们看不见他？
孙道长拉着贞宁。
“走！”
贞宁甩开她的手。
“我不走。”
孙道长骂了一声，自己跑了。
城头上的人越来越少。
死的死，跑的跑。雪妖越来越多，它们站在城头上，看着那些逃跑的人，发出尖细的笑声。
声音像婴儿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贞宁深吸口气，努力往到李镇身边挤去，一些低境雪妖她还可以应付。
“你为什么不走？”
李镇说：“你呢？你为什么不走？”
贞宁说：“我是公主。我不能走。”
李镇说：“我也是。”
贞宁愣了一下。“你是什么？”
李镇说：“一个打鱼的。”
贞宁想笑，笑不出来。
李镇看着那些逃跑的金丹仙师。
他们跑得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这些雪妖入关后，会去哪儿？”
贞宁说：“南下。杀百姓。一个不留。”
李镇说：“平城有多少百姓？”
贞宁说：“两万。”
李镇说：“州腹呢？”
贞宁说：“几十万。”
李镇说：“皇城呢？”
贞宁说：“上百万。”
李镇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雪妖。它们站在城头上，站在城墙上，站在城楼下。
有的在吃尸体，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唱歌。唱的歌听不懂，但调子很欢快。
他忽然抬起手。没有剑。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贞宁看着他。“你做什么？”
李镇没回答。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
天变了。
不是乌云遮日，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飞来，快得像光。
云层裂开，一道光落下来。落在李镇手里。是一把剑。
断剑。半截剑身，上面有血迹，已经干了。剑身上有裂纹，像烧裂的瓷器。但它在发光。很淡，很暖。
贞宁看着那把剑。“这是……”
李镇说：“我徒弟的剑。”
他握着断剑，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但整座城墙都在震。
雪妖们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那些蓝色的眼睛，那些血红的眼睛，全都盯着他。笑声停了，歌声停了。城头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呜呜地吹。
李镇抬起头，看着那些雪妖。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出一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那些逃跑的金丹仙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他们看见他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一把断剑。
他的衣裳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但他的眼睛很平静。
他抬起断剑，指向天空。没有光，没有风，什么都没有。
李镇挥剑。很慢，很轻，像在江边甩竿。
剑落。
天地变白。不是雪的白，是光的白。
那道白光从断剑上涌出来，像潮水，像瀑布，像天塌了。
白光所过之处，雪妖消失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连灰都不剩。金丹雪妖，元婴雪妖，普通雪妖，全都消失了。
城墙上，城楼下，原野上，干干净净。只有风，还在吹。
白光散了。天地恢复原样。天还是灰蒙蒙的，地还是白的。
但雪妖没了。一只都不剩。
李镇收回断剑。剑身上的光暗了，又变回那把破旧的断剑。他低头看了看，把剑插回腰间。
贞宁站在他旁边，浑身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你……你……”
那些逃跑的金丹仙师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他们的脸色很白，嘴张着，合不上。孙道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玄清靠着城墙，大口喘息，双眼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镇走在雪地里。
脚印很深，很重。
风吹过来，荡起他的衣角。
城头上，断剑的痕迹还在。
一道细线，从城墙这头延伸到那头，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