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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皇城 通天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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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铁山沉默了一息。

“二十八年前,崔家没能帮上李家。”他说,“这一次,我不想再袖手旁观。”

崔玉衡没有接话。

他抽着烟,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远处皇城方向,灯火通明。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镇从榻上坐起来。

浑身上下还是疼,但比昨天好了些。那些裂纹浅了一点,伤口结了痂,不再流血。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还行。

能打。

他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崔心雨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换回了劲装,腰里挎着剑,头发束得紧紧的。看见李镇出来,她走过来。

“李兄。”

李镇点点头。

崔心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我跟你去。”

李镇看着她。

“你去干什么?”

“帮你。”崔心雨说,“皇城我熟,打小有叔父在宫里当差,我早已对里面的路,禁军的布防熟知。”

李镇沉默了一息。

“危险。”

崔心雨笑了笑。

“跟你走这一路,哪天不危险?”

李镇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眼神很亮。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崔心雨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崔铁山和崔玉衡也从崔心雨的身后走出。

李镇有些意外。

崔铁山看着李镇,神色复杂。

“小子。”

李镇看着他。

崔铁山沉默了一息。

“活着回来。”

李镇点点头。

崔玉衡叼着烟杆,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镇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他手里。

“拿着。”

李镇低头看了看。

布包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玉不大,拇指粗细,颜色发黄,上面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

“崔家的传信玉。”崔玉衡说,“你捏碎它,崔家子弟就会收到消息。能调动的,都会赶来。”

李镇看着他。

崔玉衡抽了口烟。

“别多想。我不是帮你,是帮中州。”

李镇把那块玉收进怀里。

“谢了。”

崔玉衡摆摆手。

“滚吧。”

李镇转身,朝门口走去。

崔心雨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李镇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崔老。”

崔玉衡叼着烟杆,嗯了一声。

“那个阵眼……”李镇顿了顿,“还有我跟你讲过的,老曹的坟,帮我照看着。”

崔玉衡沉默了一息。

“行。”

李镇没有再说话。

他迈步,走了出去。

崔心雨跟在他身后,一起消失在晨光里。

院子里,只剩崔铁山和崔玉衡。

崔铁山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能活着回来吗?”

崔玉衡抽了口烟。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把传信玉给他?”

崔玉衡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他是那老尼姑救下的人。”

崔铁山愣住了。

崔玉衡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飘散。

“那老尼姑,当年救过四个孩子。”他说,“那四个孩子,现在都在那小子身边。”

他顿了顿。

“她救的人,不会差。”

崔铁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

街上,人还不多。

李镇走得慢。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疼。

崔心雨走在他旁边,也放慢了步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跟着。

走了一阵,李镇忽然停下脚步。

路边有一家包子铺,刚开门,热气腾腾的。铺子里坐着几个人,都是起早赶路的贩夫走卒。

李镇看了看那包子铺。

他想起了昨天那个小孩,想起了那几颗糖,那块糕。

“等一下。”他说。

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几文钱,买了几个包子。

店家把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李镇接过包子,转身继续走。

崔心雨跟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包子。

“你饿了?”

李镇摇摇头。

“不是给我的。”

他没有解释。

崔心雨也没有问。

走了一阵,李镇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深,很窄,两边是破旧的土墙。巷子尽头,有一间破庙。

庙门口,那尊丑丑的泥塑还在。

泥塑前头,那几颗糖和那块糕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小把野花,蔫蔫的,但还带着露水。

李镇站在泥塑前,看了一会儿。

他把那几个包子放在泥塑前头。

崔心雨站在旁边,看着那泥塑,看着那几个包子,看着李镇的侧脸。

她没有问这是谁。

她只是静静看着。

李镇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破庙,那尊泥塑,那几个包子。

晨光照进去,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皇城越来越近了。

远远能看见那高大的城墙,朱红色的城门,还有城楼上飘扬的旗帜。

城门口,有禁军把守。

那些人穿着明光铠,腰里挎着刀,站得笔直。

光是看大门的禁军,便已经有登堂的道行了。

李镇站在街角,看着那道城门。

崔心雨站在他旁边。

“咱们要明闯吗?”她问。

李镇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崔心雨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两人走到城门口。

禁军看见他们,立刻拦住。

“站住!什么人?”

李镇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那人一眼。

就是这一眼。

那禁军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分毫。他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呆滞,最后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旁边几个禁军也愣住了。

有人想动,有人想喊,有人想拔刀。

但所有人都动不了。

这便是铁把式食祟之威。

李镇从他们中间走过。

崔心雨跟在他身后。

城门口,一片死寂。

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青石板上。

走进去,是皇城的长街。

长街很宽,很长,两边是朱红色的高墙。墙后面,隐约能看见宫殿的飞檐。

李镇站在长街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皇城的最深处。

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

李镇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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