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衔尾死斗,北境的玄甲铁壁(1/2)
七月的烈日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
它无情地炙烤着夏州。
这片荒原早已浸透了鲜血。
风中不再有半点清凉。
只剩下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数万名齐军士卒的汗水,排泄物,还有未干的血迹。
这些东西在高温下急速发酵。
它们混合成一种名为死亡的沉闷气息。
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快!再快点!谁敢慢下来,孤先剐了他!”
高孝虞伏在马背上,声音尖锐得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他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那身鎏金战甲曾经象征着大齐储君的至高尊荣。
此刻在毒辣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光芒。
这成了荒原上最讽刺,也最显眼的累赘。
晃得他自己眼睛生疼,更让他成了乱军中的活靶子。
他身后那两千齐军精骑早已没了攻城时的不可一世。
这些所谓的精锐如今脸色惨白。
他们眼神涣散,只知道机械地抽打着胯下坐骑。
那些战马的臀部被马鞭抽得血迹斑斑。
甚至能看到翻开的皮肉。
它们依旧被主人逼着透支最后一丝体力。
骑兵身后是一万八千名几乎丧失神智的步卒溃兵。
他们丢了沉重的盾牌,扔了保命的长矛。
有的士卒连鞋子跑丢了也浑然不觉。
赤裸的脚底在滚烫碎石地上磨得血肉模糊。
每跑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血印。
恐惧让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只是本能地盯着前方。
盯着那面代表逃生希望的帅旗。
他们朝着北方疯狂逃窜。
陈宴率领着九百余左武卫精骑。
他始终保持着半里左右的距离。
这距离拿捏得极准。
既不会让齐军因为绝望而拼死反扑。
又像是一根无形绞索,始终悬在齐军的脖子上。
陈宴并不急于全速合围。
他利用这种猫鼠游戏般的压迫感。
一点点蚕食着齐军最后的意志。
“柱国,这帮齐狗跑得跟兔子似的。”
庞宠挥舞着大刀,急得满头大汗。
“咱们干脆一个冲锋把他们全碾了得了。看着这帮怂货在前面晃悠,俺这心里火烧火燎的。”
他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喷嚏,喷出一股股热浪。
陈宴端坐于马背,脊梁挺得笔直。
单手稳稳扶着那杆马槊。
淡淡地瞥了庞宠一眼。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
“急什么?两万人的溃兵,若是现在全速合围,他们自知必死,难免会生出困兽之斗的心思。”
“到时候临死反扑,我左武卫的弟兄又要折损多少?”
陈宴顿了顿。
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烟尘滚滚的齐军。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理智且冷酷的弧度。
“本公要的,是让他们在逃亡的绝望中,耗尽身体里最后一丝体力。”
“等他们的肺像风箱一样快要炸开,连握刀的指头都使不出来的时候,这颗果实摘起来才最稳当。”
“这叫心理放血法。恐惧,永远比刀剑更能摧毁一支军队。”
这就是陈宴的狠辣之处。
作为一个掌兵者,他太清楚这支军队的组织力极限在哪里。
他不需要硬碰硬,只需要像个耐心的屠夫,看着猎物在奔跑中耗尽生命。
“陆溟,给他们加把火。”
“别让他们跑得太安稳了,得让他们知道,死神就在背后。”
陈宴冷声吩咐道。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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