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1/1)
桌上依旧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美酒佳肴入口,香气四溢,可在我口中,却淡如白水。樊振凯一直在观察我,见我神色始终平静,看不出喜怒,心里也越发拿捏不准。他原本以为,我一个内陆来的年轻人,被他们这么围着吹捧,多少会有些飘飘然,可我从头到尾,淡定得像个局外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座的人都喝得有些面色泛红,气氛也越发热烈起来。这时,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子,哈哈一笑,拍了下手,提议道:“光喝酒吃饭也没意思,难得钱兄弟这么赏脸,不如…… 咱们玩几把德州扑克?轻松轻松,也算是热闹热闹!”话音一落,桌上众人立刻附和。“好主意!”“玩几把!”“正好让我们见识一下钱先生的手气!”林少峰眼神一亮,立刻跟着起哄:“对!玩德州扑克!小赌怡情,就当活跃气氛了!”樊振凯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向我:“钱兄弟,意下如何?”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一场披着 “赔罪” 外衣的鸿门宴,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我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几分。我抬眼,扫过一圈各怀鬼胎的面孔,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好啊,那就玩几把,事先说好了,小赌怡情,可不能伤了和气。”樊振凯那句 “玩几把” 一出口,在场众人脸上全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所谓的赔罪酒、结交宴,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在他们眼里,我一个内陆来的 “煤老板儿子”,有点钱却未必懂规矩,更不懂港岛这帮纨绔的玩法,正好借着赌桌,既能探探我的家底,又能顺理成章地把汽车城丢的面子连本带利赢回来。
樊振凯打了个响指,语气从容:“包间里玩不开,顶层有专属赌厅,设备齐全,地方也敞亮,咱们去那儿玩。”林少峰立刻附和,阴鸷的眼底藏不住兴奋:“对对对,顶层赌厅才够劲!钱兄弟,保证让你玩得尽兴!”当听到林少峰等人提出赌两把的时候,李朵拉自然知道了对方真正的目的,这是要从钱先生身上割肉啊。她担忧地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还记得我在来的路上说的话,自然也知道眼前这场局,我根本没打算躲,只是赌桌上一对多,怎么赢?
一行人起身,在侍者恭敬的引领下,乘坐专属电梯直达会所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喧嚣与奢靡之气扑面而来,与楼下包间的安静压抑截然不同。皇马假日私人会所的顶层赌厅,堪称港岛半山最隐秘奢华的销金窟。整层近千平米,挑高极高,穹顶镶嵌着细碎的水晶灯,如漫天星辰般洒落柔光。地面是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光可鉴人,踩上去无声无息。赌厅以深棕与鎏金为主色调,低调中透着挥金如土的狂放,四周墙壁挂着几幅抽象油画,角落里摆放着珍稀盆栽,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雪茄与酒水混合的独特气息。
厅内赌具一应俱全,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骰宝、老虎机、德州扑克分区而设,每一处都围满了人。放眼望去,全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 —— 豪门公子、名媛、商界新贵,个个衣着考究,谈笑风生。有人一把推出去上几十万筹码,面不改色;有人一把赢下近千万,也只是淡淡一笑。有人输得眉头微皱,却也不见气急败坏,对他们而言,钱只是数字,输赢不过是消遣,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整个赌厅人声鼎沸,却又透着一种属于顶层圈子的从容与放肆。
侍者一路引着我们穿过人群,最终停在靠窗位置的一张超大德州扑克专用桌前。桌面是哑光实木质地,触感细腻,可同时容纳九人入座,位置宽敞,视野开阔,能俯瞰半山夜景。桌上筹码盒、洗牌机、验牌器一应俱全,旁边还备着专属酒水区与小食台,服务堪称极致。随行的两位女子表示不玩,只在一旁观战,林少峰当即抬手朝着不远处挥了挥手,喊来了三个相熟的富家子弟。那三人一看就是赌厅常客,一身名牌,神态轻佻,过来打过招呼后,毫不客气地入座,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众人落座,荷官身着笔挺制服,身姿挺拔,上前恭敬询问:“各位先生,请问本局盲注与封顶设置为多少?”林少峰迫不及待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先玩小点,10 万盲注,单局 200 万封顶,别太激进,大家玩得开心就好。”这个数额,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他们这群纨绔而言,确实只是 “热身局”。既不会一把定输赢,又能慢慢磨我的心态,把我套进去。樊振凯推了推金丝眼镜,笑意温润:“少峰说得对,小赌怡情,就按这个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我。我淡淡点头,语气随意:“你们定就好,我无所谓。”
荷官得到确认,等各位换好筹码(每人2000万)迅速洗牌、切牌、发牌。赌局,正式开始。开始,众人还略显收敛,几局过后,气氛彻底放开,调侃、起哄、试探交织在一起。“钱兄弟,看你气质就知道是场面人,牌技肯定不差!”“刚来港岛就这么给面子,今天必须让你玩得尽兴!”“钱先生手气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喊两句?”我全程神色平静,偶尔应一两句场面话,心思却根本不在牌桌上。对我而言,这根本不是赌局,而是布局。汽车城一战,我压得林少峰抬不起头,这群人心里憋着一口气,又对我的底细充满好奇。我越是低调、越是不露底牌,他们越忌惮。只有我故意示弱,让他们尝到甜头,觉得我不过是个有点钱、牌技一般、手气也普通的冤大头,他们才会放下戒心,才敢更大胆地设局、挖坑、露出更多马脚。敢给我做局,今天每人不输个几千万给我,对不起我花时间来赴的这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