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林恩的坚壁清野（1/2）
第392章林恩的坚壁清野
王冠领地，金褐色的广阔原野上，大群民众正在低头前行。
成年丁壮背著半人高的包裹在道路两侧步行，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则供马车行走，车上驮著粮食与老幼妇孺。
这些马车都不算小，本是庄园里用来运输粮食的，因而完全能够载人，只是麻袋里的粮食大多都还没有完全晒干。
在这些民众的前后两侧，都有骑兵随行护送与监视，防止他们半路逃逸。
队伍的气氛相当沉闷，连带著拉车的挽马们也垂头丧气。
当途经一条小溪流时，长长的队伍逐渐停了下来，原来是溪流上的木桥坏了，目前正在紧急抢修。
不知怎么回事，队伍里突然有几个女人哭了起来，悲怆的哭声愈来愈大，这种情绪很快就感染到了队伍中的民众。
霎时间，数以百计的人纷纷痛哭流涕，哭喊声震天彻地。
来自普莱斯庄园的小西蒙也在人群之中，他不知道大伙为什么突然就哭了起来，但他的眼角却也莫名渗出了几滴泪水。
老西蒙就站在长子身边，他倒是勉强止住了泪水，只是抬手擦了擦眼眶。
父子俩齐齐转头眺望东边，视线越过平坦的原野，那是家的方向。
虽然修道院庄园里的农奴们平日都被压榨得很惨，可那座庄园毕竟是他们的家乡。
那里有能够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房子，有每天傍晚准时升腾的炊烟，更有埋葬著祖祖辈辈的坟茔。
而今骤然要举家搬迁，如何能不悲从中来？
负责押送人口的骑兵们听得是心烦意乱，一名中队长手握剑柄，走到了大队长莱谢克身边，问道：「大队长，要不要制止他们一下？再让他们哭下去，我觉得可能会出问题。」
莱谢克出身自白河郡的浅滩县，目前在骑兵军团担任重甲骑兵大队长。
眼下，重骑兵暂时还派不上用场，因此他与重骑兵们都被调来护送民众撤退。
「没这个必要，让他们哭哭吧，出了问题我来承担。」莱谢克摆摆手，制止了麾下骑兵的杀戮冲动。
骑兵这个兵种对士兵素质的要求非常高。
底层农奴家庭出身的士兵难以在短时间内拥有精湛骑术，只有那些从小就浸淫骑术的骑士或者侍从才能胜任骑兵的严苛要求。
因此，在林恩麾下的几个军团里，骑兵军团的封建残余」浓度是最高的。
该军团绝大部分骑兵都来源于沼地领的原贵族阶层，在林恩扫平沼地领的过程中，那些愿意向他效忠的旧贵族们大多都被编入了该军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林恩狠抓军纪作风，骑兵军团的那股子贵族味道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被完全清除的。
眼见这些底层农奴哭天抢地，那些贵族出身的骑兵自然就会按捺不住欺凌」的欲望。
区区农奴也敢随意破坏秩序？
是老爷们的脚法不够快了，还是鞭子不够响了，亦或是长剑不够锋利了？
国王叫你们搬家可都是为了你们好，难不成是想被奥托的骑兵用长矛串成人肉烤串」？你们怎么就不能乖乖领受林恩国王的恩情呢？
莱谢克虽然也曾是贵族，但他过去只是个底层骑士，出身没那么高贵，倒是勉强能够与这些底层农奴共情。
他骑在战马上，视线扫过那些痛哭流涕的农奴。
这些农奴几乎将能带上的家当全给带上了。
有女农奴坐在马车上一边哭著一边抹眼泪，藏在怀里的小鹅趁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女农奴顿时也顾不上哭了，跳下马车就去追小鹅。
站在车边的男孩们或多或少都牵著山羊，身后还跟著狗子和大鹅等牲畜。
人群里的哭喊声一大，这些牲畜便也跟著叫唤起来，嘎嘎嘎的鹅叫甚至都快盖过了农奴们的哭声。
成年男人的背上除了粮食，往往还会背著各种铁质农具，包括锄头、镰刀与犁铧。
在王冠领地，由于高炉冶铁尚未出现，铁器的价格依然昂贵，一套农具的价值甚至比一年的收成都要高，外出逃难自然是不能丢下的。
莱谢克还看见一些农奴将家里的陶锅都倒扣在背上，要不是走得匆忙，他甚至怀疑这些农奴会将屋子里的家具也都带上。
除了农奴外，逃难的队伍里还有一些商人模样的人，这些人都戴著黑色毡帽，一部分人的毡帽上还插著五颜六色的羽毛。
奥托的军队不仅会劫掠庄园农村，还会洗劫市镇与城市，倒也做到了一视同仁。
因此一些实力不那么雄厚的商人会选择与农奴们一起逃难，在路上好歹有个照应，说不定还能做点小生意。
过了一会，眼见民众们哭得差不多了，莱谢克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你们都不必担心，国王已经为你们安排了新的家园，也为你们准备了足够过冬的粮食！等到了河湾堡，就会有船载著你们去沼地领！」
不过人群里明显有人不愿意配合他。
「谁信啊？领主会给农奴发粮食！」
「为什么非要我们离开家乡？还是放我们回去吧！」
「不是说国王已经在东边布置了军队吗？难道国王的军队已经战败了？」
莱谢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些农奴已经没法返回家乡了，再过一会，他们的屋舍与还未收割的粮食都会被付之一炬。
这是林恩的命令，河湾堡以东不能留下任何可供劫掠的人口与物资。
比起好脾气的莱谢克，那名中队长则要粗暴得多。
只见中队长猛地抽出腰间长剑，旁边的骑兵们也纷纷拔剑或是掏出十字弩。
这杀气腾腾的阵仗一下子就镇住了嘈杂声。
在得到了莱谢克的眼神示意后，中队长厉声喝道：「桥已经修好了，你们都继续赶路，要是有谁再敢扰乱秩序，就尝尝我手里的这柄剑！」
农奴们发泄了一番情绪，又看到了剑锋上的刺骨寒芒，知道无法反抗未知的命运，只能迈开腿继续低头赶路。
「唉......」莱谢克轻轻叹息一声，随后夹紧马腹随队伍继续向西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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