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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盈则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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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在这个时候再向胡宗俞开炮,刘安世确实头铁,但除了向朝廷展示了一下自己头铁外,刘安世什么也没捞着,胡宗俞依然是朝廷的尚书右丞。

言官集团对胡宗俞的攻击至此算是到了尽头,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取得哪怕是一丁点的实质性进展。胡宗俞的背后是苏轼,苏轼的背后是当朝的摄政太后,如果继续在这事上面用功无异于白费力气,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这种赔本的买卖傻子才去做。

我们通过胡宗俞事件其实可以看出之前还相互攻讦的言官集团其本质。在这些道德帝和正人君子看来,如果你不选边站就证明你有问题,世间事非黑即白非正即邪,双方都认为自己代表着正义,既然你不倒向我自然就是倒向了邪恶和黑暗。照此理论,胡宗俞此时被两面夹攻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曾几何时,像胡宗俞这样不参与任何政治势力之间的争斗才是身为一名大宋言官最基本的操守,而如今他却成了异类,如此也足可见宋朝的党争以及党同伐异之风在这个时期已然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可悲的是,这所谓的结党真的就存在吗?更可悲的是,不管你们有没有结党,只要这顶帽子能够压死你们,能够帮助我实现我的政治目的和意图,那我就可以随意地拿这顶帽子往你们的头上砸。

苏轼已经被这顶帽子砸过好几回了,自从司马光死后他就开始不停地被砸。我们也说了,作为一个具有家国情怀且不计个人得失的胸怀博大之人,苏轼是真心想利用自己如今身处朝堂的机会为这个国家和百姓做点实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早已借由他人对自己的弹劾向他的超级粉丝高滔滔申请一个宜居之地去逍遥快活了。

故事讲到这里,我很想开一炮。

也不知是哪一位神仙最先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人生所以不快乐,只因未读苏东坡。诚然,苏轼的文字给人一种大气洒脱之感,但如果要说苏轼因此而活得洒脱大气又快乐,那么我只能说有这种认知的人都该去亲身体验一下苏轼的人生,然后再来谈何为洒脱大气和快乐。

说到、悟到和做到,这三者之间其实是隔着三道鸿沟,你看到、听到甚至知道又能怎样?关键问题是你有没有做到?这个道理放在苏轼身上一样适用,他至少完成了说到和悟到这两步,可有些人只是看了苏轼的那些文字就大呼自己领悟了苏轼人生思想的真谛并广而告之,这种人如果真的是领悟了倒也可喜可贺,可如果以此来哗众取宠或误人子弟实可憎也!鄙也!

在某些不识人间疾苦的文化人眼里,苏轼即便是身处悲苦也能被他们刻画和渲染得极具诗情画意,这种人就好比是“只闻稻花香,不见日当午”的强迫性失明患者,人间百般滋味只有亲自品尝的人才知苦辣酸甜究竟深浅几何。苏轼的身份首先是一个政府官员,其次才是所谓的文学家,如果说在外为官时他可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以去寄情于山水笔墨,那么当他身处波谲云诡的朝堂时却时刻都在感受政治斗争的残酷和无情,这里面可是绝对没有半点天高云阔的意境,有的只是如履薄冰的步步惊心。

快乐?让你身处苏轼的人生境遇,你给我们快乐一个试试?别说是吃瓜群众,就连苏轼估计都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扔你一脸瓜子壳!

苏轼无疑是极其幸运的,这几年备受言官集团指责的他如今还一直在朝堂上坚挺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而他在朝政上的坚持己见虽然受人忌恨并遭遇各种反对和阻力,但他的努力还是获得了显着的回报。

我们前面说过,苏轼不久前曾奏请在免役法和差役法之间各自取长补短以利天下苍生,然后他又反对将黄河改回故道这一将会耗费大量财力和人力的超级水利工程。也不知道高滔滔在这两件事情上到底为苏轼提供了怎样的助力和支持,但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两件事都朝着苏轼所希望看到的方向在发展。

朝廷先是在这年六月下诏允许那些在役人员可通过交纳“雇食钱”而免于继续服役,同时朝廷也不再强制推行免役法或差役法,而是让役户根据自身情况自由选择是交钱免役还是服役免支。几个月后,朝廷再又派遣吏部侍郎范百禄、给事中赵君锡前往河北实地勘察引黄河水重回故道的可操作性及其个中利弊。

可以想象的是,高滔滔是顶住了怎样巨大的反对声浪和舆论压力才做出了上述这两项决定。由此延伸的是,这两项决定又挡了多少官员和商人晋升之道和发财之路,这些人又会因此而恨谁呢?不管是谁,反正他们不会去怨恨更不敢去怨恨高滔滔,那个被人恨之入骨的人自然就只能是苏轼。

当初司马光将免役法全盘推倒时,苏轼、范纯仁以及毕仲游等人坚决反对,而他们当初所希望看到的各取两法之利的局面如今也终于成为了现实。这件事当然不能说全是苏轼的功劳,他毕竟在此事上面只是个建言者,不重名利的苏轼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些,但他肯定会因此而异乎寻常的开心甚至是备感欣慰。这种喜悦并非人人都能感受,它就如颅内高潮一般无以言表,因为它来自于自我价值的实现所带来的高度自我肯定。

人这一辈子得到别人的认可其实并不是很难,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够做到这一点,但能够让一个人高度认可自己却绝非易事。我相信此时的苏轼并不会因为此事而恣意张狂,他也应该很清楚那些原本就反对更改役法的人此时定然对他恨入骨髓,这甚至会为他招来更大的麻烦和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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