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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圣坛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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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向下的通道,远比薛玄逆预想的更加深邃。

没有照明,两侧的生物岩石壁却自行散发出幽暗的、宛如深海磷光的淡绿色微芒,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扭曲细长的黑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弧形墙面上。

空气在这里变得异常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某种半凝固的液体——那是一种混合了浓烈甜腥、腐锈与极寒的诡异触感,沿着喉管渗入肺腑,再随着血液蔓延向四肢百骸。

薛玄逆的脚步不快,却异常稳定。

识海中的混沌罗盘印记正以某种缓慢、沉重、如同心跳般的频率脉动着。每一下脉动,都会向他的神魂传递一道混杂着厌恶、警惕,以及一丝审视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罗盘本身的情绪,而是它从前方“那个存在”身上捕捉到的、与之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的意志投影所引发的共鸣。

他在被“看”着。

从他踏入通道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从他摧毁第二层那枚核心光团的瞬间——圣坛深处的那个意志,便已将全部的注意力,投注到了他身上。

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疯狂的诅咒,甚至没有任何试图拦截或攻击的能量波动。

只是沉默地、贪婪地、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珍贵祭品般,注视。

薛玄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注视?很好。

他从不畏惧被注视。恰恰相反,他更担心对方一见到他便仓皇逃窜、切断所有联系,那样反而要费更多手脚。

通道的坡度愈发陡峭,两侧的生物岩壁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带有侵蚀能量的岩石构造,而是逐渐过渡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有机的物质。

灰白色的、如同石化骨骼般的柱状结构,从壁面斜斜探出,有的断裂残缺,有的则完整地延伸至穹顶。在这些“骨柱”的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符文——不是影月教祭司后来刻上去的那些扭曲祭文,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拙朴、甚至带着某种崇拜与畏惧意味的远古刻画。

这些符文所用的“墨迹”,在薛玄逆混沌心光的映照下,显露出一种极其深沉的、几乎凝固成固态的暗紫色。那不是普通的颜料或矿石粉末,而是被稀释了无数倍、与岩石缓慢融合后残留的裂隙侵蚀源质。

这里,在影月教占据之前,便早已是一处祭祀之地。

甚至,可能从裂隙力量第一次侵蚀此界、在地脉深处留下第一道“伤疤”的遥远年代起,这片连接着断龙峡地脉分支的地下空间,便已被某些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原始崇拜者,当作了与“深渊”沟通的圣所。

影月教,不过是后来者,是这份古老罪孽的继承者与发扬者。

薛玄逆的脚步,在通道的尽头,停下了。

前方,是一道没有门扉的出口。

出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如同被某种强酸从内部向外腐蚀,呈现出焦黑与暗紫交织的熔融状。透过出口,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幽暗、仿佛独立于隐窟常规结构之外的地下空间。

没有守卫。

或者说,不需要守卫。

因为那股从出口深处弥漫出来的、令人灵魂冻结、血液凝固、连思维都仿佛要缓慢锈蚀的恐怖意志威压,本身就是比任何守卫都更加致命的屏障。

薛玄逆抬脚,跨过那道仿佛生死界限的门槛。

他进入了隐窟第三层——圣坛。

首先涌入感知的,是声音。

不是外界那种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有韵律的“脉动”。

这声音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仿佛来自头顶遥远的未知虚空,时而是无数人压抑悲泣的呢喃,时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缓慢呼吸的潮汐,时而又化作金属丝弦被强行拉扯至极限、即将崩断前发出的尖锐嘶鸣。

它没有固定的频率,也无从判断方向来源,却无处不在,如同浸泡在耳膜、渗透进骨髓、铭刻入神魂的背景底色。

薛玄逆闭目,再睁开。

混沌心光在眼眸深处缓缓流转,如同定海神针,将这股试图扰乱他神魂的诡异声浪,强行压制、剥离、隔绝。

视野,在混沌之气的辅助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是一片直径超过三十丈的穹顶式地下空洞。

空洞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被漫长岁月的侵蚀与改造塑造成了如今的模样。穹顶高达十数丈,垂挂着无数粗细不一的、由暗紫色侵蚀源质与地下水矿物共同凝结而成的钟乳石柱。这些石柱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濒死萤火般的幽光,将整个空洞笼罩在一片朦胧而诡异的光晕中。

地面,则是一面巨大的、完整的地脉断层剖面。

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某种被侵蚀力量深度渗透、几乎完全改变了物质属性的“半岩石半活性”介质。灰白色的基底上,密布着无数暗紫色、墨绿色、乃至焦黑色的纹路,如同人体血管、神经、淋巴系统的三维解剖图,层层叠叠,纵横交错,最终全部汇聚向空洞的正中央。

那里,是这片地下空间的绝对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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