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早已存在的焦头烂额（1/1）
这是一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隧道，光环一样的东西不停在眼前穿梭，星星一样的灯火不断在车外闪过，蔚蓝色的篷顶好似日升月落瞬间的天幕，但不知是走向时间的起点，还是终点，又或者是，循环？围栏一样，路面相仿，灯光的距离也是一致的，如果不看时间，芬格里特根本猜不出他们已经走了多久。但同时，她又知道，他们正以百迈的速度，在日照台的正下方疾行。
恒阳山中居然还有这等末日堡垒般的存在，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隧道位于一座被群山环绕的，如同海中孤岛的小山之下。而入口处，则是一块可以移动的，必须输入口令才能开启的巨石。这样的入口，总共有二十六个。隧道内可并行四车，高达十数米。它们之间互相依存，彼此相接，就好像蚂蚁的巢穴一般。
费赛尔告诉她，这座山的来的尸体，都会运往此处，然后再根据各部门、各实验室、各学院的申请，发往各地。
他在介绍这件事时，并没有表现出喜悲愤怨，他只是平淡地描述着这一切，他仿佛已经钝化，他仿佛已经麻木。他好像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了。
但芬格里特知道，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冷漠与倦怠，他只是暂时累了而已——就像肌肉会因为过度使用而暂时无力，人类的共情心在持续承受沉重信息后也需要休息和恢复，弟弟只是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而已。
布鲁夫人就没触发自我保护机制，她还在哭，她还在念叨那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心理调节能力非常差，明明之前总是一副泰然自若、气定神闲的样子，可一旦被某些人某些事洞穿了心理防线，就完全恢复不过来了。芬格里特不知她是因为的心理承受能力低，还是因为她长期压抑自己的结果——淑女，就算遇到天大的事，也要保持最基本的体面。或许是后者。早该被扫进垃圾堆的所谓传统，被一帮好似活在中世纪的男人在战后重新捡起，然后趋之若鹜，如蚁附膻，就好像这个世界被毁灭的原因，是因为女子的恶坠。淑女，大和顺子，奖杯夫人，斯蒂芬福德的妻子……温顺服从，纯真无知，贤妻良母……听父亲的话，听丈夫的话，听儿子的话……几十年间，他们的评判标准成了不成文的准则，他们也将这种概念，当作了真理。这些所谓的‘贵族’，尤甚。安朵拉不想结婚，成了他人口中严苛与挑剔的代名词；伊莱丝勇敢追求幸福，沦为所有人的笑柄笑柄；艾洛伊丝因为个性十足，被其父亲当成另类，甚至被赶出家门……我呢？稍微好一点？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所谓的淑女课，谁没上过？将自己的女儿改造成符合老爷、少爷们审美标准的妻子，他们，不都在这样做吗？
这时，艾丽突然向母亲问，“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有多大的资金缺口？”
芬格里特的思绪被打断。
布鲁夫人终于不哭了，她抹抹眼泪，低声道，“二十六万……”
艾丽震惊道，“多少？”
“二十六万……”
“我的天呐，为什么会这么多？”
“这还只是账面上的数字，实际上的，远比这多……所以……所以你爸才……他觉得是安格斯大人切断了他唯一的道路，所以才……”
“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缺口？是投资失败了吗？”
布鲁夫人抽噎道，“是布局失败了……你爸他……没看到智慧时代的来临……在五年前，盲目进入快消品市场……他收购了很多工厂，还投资了很多品牌……结果……当智慧时代来临之后，经济开始下行……资金链就出现断裂的迹象了……然后，你爸爸又开始拆东墙补西墙，结果窟窿却越补越大……后来，他同诺克搞的那个地产项目还黄了，又赔了不少钱，这件事你是知道的……艾丽，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你结婚的时候，我们没给你准备嫁妆吗？不是因为你嫁到了卡奈家，也不是因为你违背了你爸的意愿……而是因为……那时候的我们， 早已经焦头烂额了……”
“那马修还成天……妈，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泡那些女明星，可花了不少钱！还有，你为什么不同我说？我可以让父亲大人帮帮我们的呀！”
“你爷爷是被安格斯大人气死的，你爸爸怎么可能拉下脸去求他……我又不是没提过……可他告诉我……他就算破产，也绝不会向安格斯大人低头……”
“这是置气的时候吗？妈，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及时补上漏洞……二十六万源币，可不是一笔小钱……我们得把不赚钱的生意统统处理掉才行……庄园的花销也很大，实在不行，把它也卖了吧……还有马修，你得把家里的实际情况告诉给他，要不然，他还会继续在外面胡吃海塞、乱搞乱来……父亲大人那里我去沟通，父亲大人绝对会帮助我们的……”
“傻孩子，事情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庄园不能卖，家里的产业，也不能打包处理……我们更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落败的样子……否则……”
艾丽生气了，“就为了所谓的面子吗？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乎这个？”
“这不是因为面子！”布鲁夫人道，“而是因为……只要我们显露出落败的样子，其他家族就会像看见尸体的秃鹫一样猛扑过来！艾丽，别听他们一直说什么‘十大家族，休戚与共’！这些人狠起来，禽兽都不如！就像莫斯家……诺克一死，马格努斯就急不可耐地出手了……在这些人里，就没一个好人……人人都在落井下石，人人都想趁火打劫……人人都是贪得无厌的禽兽……他们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吞噬殆尽……所以，庄园是万万不能卖的！如果庄园卖了，就是在间接承认我们家不行了，那这群虎视眈眈的畜生，如何肯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