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撕开一条通路（1/1）
清光撕开的缺口里，阿禾瞥见阵外的景象：寒晶界的花苞正在疯狂收缩，原本莹白的花瓣此刻像被墨染过，冰雪纹路与蚀纹雾的灰黑交织缠绕，活像条择人而噬的蛇。而她的身体僵在原地，纹脉被幻境中无形的忆界纹缠得越来越紧，那些纹路正顺着皮肤往血肉里钻，若再不清醒，整个人都会被拖入花苞深处，永远困在这场由执念织成的梦里。
“融纹本就无界，执念亦是虚妄！”阿禾咬碎舌尖，腥甜的血气涌上来，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愧疚。她将夏苍交织纹的力量全部注入融纹杖，杖头镶嵌的紫金花朵突然炸开，万千道流光冲散白雾，像在虚空点燃了片星河。幻境中的残魂们在光流中停下动作，脸上的怨怼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花苞——那里的冰雪初融之景里，终于添上了生灵重建家园的身影：灵溪在溪边浣纱，阿澈在水畔种莲，母亲坐在屋前教孩子们织纹，云纹的银铃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她踉跄着冲出幻境时，掌心的万界纹珠已烫得惊人，珠身映出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界生苗藤蔓的尽头，正有团暗紫色的雾团在悄然凝聚，雾团中伸出的触须上，竟缠着灭界纹的暗紫与裂界螳王虚影的灰黑，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比当年黑晶更令人心悸的恶意。
“是黑晶的碎片！”阿禾低呼出声。当年黑晶崩裂时，她亲眼看见无数碎片遁入虚空，本以为它们会在界域乱流中消散，却没想到，竟有碎片顺着界生苗的根须藏了下来，此刻借着寒晶界新生的力量重新凝聚，成了新的威胁。
话音未落，暗紫色雾团突然炸开，无数只怪物从中扑出。它们半是螳螂半是残魂，前肢的斩刃泛着灭界纹特有的暗紫，每挥动一下都能撕裂空间；复眼却淌着蚀纹雾的灰黑，盯着生灵时，像在看一块块待吞噬的纹力源。这是黑晶碎片融合寒晶界残魂生出的怪物，阿禾在《万界纹录》的残页上见过类似记载，称之为“残界螳”。
“戒备！”阿禾的融纹杖横扫，紫金光流撞上最前排的残界螳，却被对方斩刃上的灭界纹抵消，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麻。年轻纹师们慌忙祭出纹力，可他们的力量刚触到怪物，就被复眼中射出的灰光吞噬，水纹族少年阿澈的水纹刚凝成水盾，就被灰光融成水汽，他的纹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倒在地上时，躯体已开始化作飞灰，只留下半枚没来得及送出的水纹玉佩。
残界螳的数量远超当年的蚀界螳，它们顺着界生苗的藤蔓疯长，所过之处，刚绽放的寒晶界花苞再次蒙上灰雾，花瓣一片片凋零；玄洲重建的山道裂开新的缝隙，缝隙中渗出的黑气正侵蚀着两侧的草木；连星河的星轨上都凝结出带着灭界纹的冰晶，几颗星辰被冰晶裹住，渐渐失去了光泽。
“它们在同时吞噬两界与寒晶界的力量！”清虚道人挥出拂尘，道纹在虚空织成光网，试图拦住怪物，可光网刚触到残界螳的斩刃，就被层层劈开，“退向镇界石！那里的封印纹能压制它们的界域之力！”
众人且战且退，残界螳紧追不舍。阿禾回头望去，只见寒晶界的花苞已彻底黑化，像颗腐烂的果实挂在藤蔓上，无数新生的藤蔓被怪物啃噬得节节断裂，绿色的汁液混着灰黑的雾流淌下来，在虚空凝成小股的界域乱流。一名玄洲修士为掩护身后的星纹族孩童，硬生生用身体堵住藤蔓的缺口，被十几只残界螳同时撕裂，道袍碎片混着血肉粘在藤蔓上，诡异的是，断裂处竟生出半寸带着血色的新芽，芽尖还沾着片染血的道纹残片。
退至镇界石附近时，众人已被残界螳团团围住。这些怪物显然比当年的蚀界螳更懂战术，它们分作三队：一队用灭界纹不断撞击镇界石，石身上的封印纹已泛起涟漪，像是随时会碎裂；一队用残魂之力干扰众人的纹脉，灵溪的星纹开始紊乱，指尖的星光忽明忽暗；最后一队则专攻受伤的年轻生灵，逼得阿禾与清虚道人不得不分兵救援，渐渐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阿禾的肩头旧伤复发，那是当年被裂界螳王斩伤的地方，此刻每动一下都像有冰锥在刺，紫金光流已不如先前凝练。她扫过周围的同伴，灵溪的手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墨染的墨玉纹黯淡了大半，清虚道人的拂尘断了数根银丝，玄洲修士们更是人人带伤，“得有人去毁掉那团暗紫色雾团，它是所有怪物的源头！”
“我去！”暗纹族少年墨染挺身而出，他的墨玉纹在掌心流转，比当年刚出族时多了几分沉稳，“我的纹力能与黑晶碎片共鸣，或许能引爆它们的核心！”
“我跟你去！”光纹族长老的孙女明玥举起聚纹灯，灯芯里的光芒虽弱，却带着云纹残页的暖意，“聚纹灯能暂时困住残魂，给你争取引爆的时间！”
阿禾望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突然将融纹杖上的万界纹珠摘下，塞进墨染掌心：“这珠子能引动镇界石的封印纹，引爆时将封印纹注入，威力能增十倍。”她转向其余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我们全力强攻，给他们撕开一条通路！”
清虚道人率先出手，道纹在虚空凝成巨大的太极图，黑白两色气流旋转着将前排的残界螳卷入其中，暂时缠住了它们的动作；阿禾的融纹杖化作紫金龙卷，硬生生在怪物群中撕开道缺口，紫金流光撞上残界螳的斩刃，迸发出漫天火星；玄洲修士与星河纹师们紧随其后，用身体筑起人墙，哪怕被怪物的斩刃划开伤口，也没人后退半步，他们的血滴在地上，竟催生出细小的纹脉，与镇界石的封印纹隐隐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