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万灵自立(2/2)
青年抬头,目光如剑,直刺神瞳,毫无畏惧:“那便让我葬在自由之前。若自由需以血祭奠,那我,甘愿为第一滴血。”
他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身终于发出声音——不是金属的鸣响,而是无数人声的汇聚:有婴儿的啼哭,初生般纯净;有母亲的低吟,温柔而坚定;有战士临死前的怒吼,撕心裂肺;有诗人被焚前吟诵的诗句,字字如火。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道洪流,冲刷着天穹的壁垒,撼动着神权的根基。剑光化作一道逆流的河,逆着神权的河流,向上奔涌,如一条不屈的龙,直冲天门。
神影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光——那光无色无形,却让万物灵魂战栗。那是“终焉之罚”,能将灵魂彻底抹去,连转世轮回都成奢望。
可就在光成形的刹那,青年身后,那尊老者化作的石像,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微光从中溢出,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石像崩解,化作万千光点,如星雨般融入剑光。与此同时,女将消散前的微笑,在风中凝成一枚符文,轻轻落在剑脊之上,化作一道不灭的印记。
“我曾执杖,只为引路。”老者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如风中残烛,却照亮前路。
“我曾执刃,只为护你前行。”女将的低语随风而至,如战鼓余音,激励不息。
更多的光点从大地各处升起——被焚毁的村庄废墟中,残垣断壁间浮现出孩童的幻影;被掩埋的古籍残页上,文字自行重组,化作光点升腾;被遗忘的墓碑前,亡魂睁眼,轻轻点头……所有曾为自由而死的灵魂,都在此刻回应。他们不曾留下名字,却在这一瞬,共同托起了那一剑。那一剑,不再属于青年,而是属于所有曾抗争、曾牺牲、曾相信“另一种可能”的人。
剑光,终于触碰到了天穹。
没有爆炸,没有毁灭。
只有一声轻响——像是玻璃碎裂,又像是枷锁崩断。
天,裂了。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自剑尖所指处蔓延,横贯整个苍穹,如一道闪电凝固在天幕之上。裂痕中,不再是神国的光辉,而是……光。纯粹的、未被定义的、属于众生的光。那光不刺眼,却让万物复苏,让被压制的生机重新萌动。
青年站在裂天之下,衣袍猎猎,剑尖微颤。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平静,仿佛背负着亿万灵魂的重量。风吹起他的发丝,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其中没有狂喜,只有坚定。
他知道,这一剑,斩的不是神。
而是“神不可被挑战”的律条,是“天命不可违”的宿命,是千万年来压在众生心头的恐惧。
风停了,云散了,锁链尽碎,如雨般坠落,砸入大地,化作尘埃。
他缓缓收剑,轻声道:“从今往后,天,不再高高在上。它将俯视我们,而非主宰我们。”
大地之上,第一株逆种之草,终于开出了花——一朵洁白的小花,在废墟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结着晨露,映照着裂开的天空,仿佛在说:自由,已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