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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缘份与夫妻(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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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雨又下了起来。雨点敲在杂物间的窗户上,“滴答,滴答”,像谁在数着数。张艳玲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是曹山虎去年给她买的,深蓝色的,说“城里都穿这个”。可外套再厚,也挡不住骨子里的冷。她想起在村里,天冷了,曹山虎会把她的手揣进他的袖筒里,他的胳膊粗,袖筒里暖烘烘的,能闻到他身上的艾草味,那是他总揣着的药包散出来的。

可现在,身边只有冰冷的木箱,只有发霉的空气,只有心里那点凉透了的念想。

第二天一早,张艳玲去急诊室上班,刚拐过走廊,就撞见了曹山虎。他靠在墙上,白大褂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像是站了一整夜。他手里拿着个新搪瓷缸,里面的热水冒着白气,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你喝点热的吧,天凉。”

张艳玲没看他,也没接那缸水,径直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白大褂袖子擦过他的胳膊,像擦过一块冰。

刘梅正在分诊台整理单据,抬头看见张艳玲,又瞥了眼站在原地的曹山虎,了然地叹了口气。等张艳玲换好白大褂,她拉着她往楼梯口走:“你俩咋了?昨晚山虎在急诊楼门口站了半宿,后半夜下雨,他就那么淋着,跟个傻子似的。我喊他,他也不动。”

张艳玲低头踢着楼梯缝里的灰,没说话。急诊室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混着远处病房传来的哭声,吵得人心烦。

“艳玲,我知道你委屈。”刘梅拍了拍她的肩,她的手很暖,带着点护手霜的香味,“可山虎那孩子,本性不坏。他就是太想往上爬了,穷怕了,也苦怕了,总觉得抓住了机会,才能给你好日子。只是……他没弄明白,你要的不是那些。”

张艳玲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热了。她知道曹山虎不是坏人,他只是被这城里的光晃花了眼,忘了自己从哪儿来,忘了要往哪儿去。可有些东西,一旦忘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张艳玲刚把饭盒放在桌上,就看见外科的小护士小李端着餐盘走过来,嗓门亮得很:“刘姐,借你们的消毒锅用用呗?我们科的坏了。”

刘梅笑着应了,小李的眼睛却在张艳玲身上打了个转,撇着嘴跟刘梅说:“刘姐,你们科张艳玲跟我们曹山虎,是不是闹别扭了?曹山虎今天上午做手术都走神,递钳子递错了型号,被王主任当着全科室的面骂了,脸都绿了。”

刘梅看了张艳玲一眼,打圆场:“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不吵架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小李“嗤”了一声,筷子在餐盘里戳着米饭:“王主任可说了,曹山虎要是再跟那‘村姑’不清不楚,就让他回门诊给人量血压去,别想再上手术台了。”

“你说谁是村姑?”张艳玲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铁饭盒“当”地撞在桌上,米饭撒了一地,几粒米蹦到了小李的餐盘里。

小李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脸上却不服气,嘟囔着:“本来就是嘛,穿布鞋,揣草药,还总弄些上不得台面的偏方,哪像个城里大夫?也就曹山虎当个宝……”

话没说完,食堂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餐盘掉在地上的声音。曹山虎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小李:“你胡说啥!”

小李被他吼得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丢下句“我说错了吗”,端着餐盘跑了。食堂里的人都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仨,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像在看啥热闹戏。

曹山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几步走到张艳玲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只发出点嘶哑的气音。急诊室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护士的喊声:“刘姐!快来!救护车到了,车祸,伤得重!”

刘梅赶紧拉着张艳玲:“走,干活去。”

张艳玲转身就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曹山虎的腿。她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破碎的意味:“艳玲……”

可她没回头。抢救车的轮子在地上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像在催着她往前走。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曹山虎之间,就像这抢救车和手术台,一个在急诊的嘈杂里,一个在外科的精密里,明明在同一栋楼里,却再也走不到一条道上了。

下午空闲的时候,张艳玲去杂物间拿东西,看见曹山虎蹲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他脚边放着那枚山桃核,红绳被重新系好了,结打得很紧。她没说话,轻轻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窗外的桂花香。曹山虎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艳玲,俺知道俺错了。俺不该……”

张艳玲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曹山虎,”她望着远处的白墙,那里贴着医院的标语,“救死扶伤,医者仁心”,字很大,很亮。“俺们都没错,就是……路走岔了。”

说完,她抬脚往前走,一步一步,很稳。白大褂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条独自往前的路。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得一个人走了,带着村里的艾草味,带着娘给的蛤蜊油,带着那枚刻着“玲”字的山桃核,在这白晃晃的医院里,走出条自己的道来。

至于曹山虎,他有他的手术刀,他的手术台,他的“前程”,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就像姑射山的两条溪,一条往东边流,汇入大河,奔向远方;一条往西边流,绕着村子,守着故土。终究是,各有各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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