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风穿过龙宕山的奇松怪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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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救护车鸣笛穿过郑州街巷。”
老陈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望着窗外那座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城市。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深夜的寂静,也划破了他心底最后一层防线。
“守中堂的门开着,守心钟轻响三声,如叹息。”戴安娜走到他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旧书。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守中堂,是阿宝和阿莹长大的地方,是那个在烂菜叶堆里打滚的童年,是那个在柿子树下拼命奔跑的背影。而守心钟,是阿宝的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那口钟,在阿宝被七月半的大水冲走的那天,敲响了最后三声。
“嘉德,医院诊断:心衰晚期,积劳成疾。”戴安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她转过头,看着老陈,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光,“‘最多三个月。’医生低声说,‘他这身子,早该歇了。’”
老陈没有说话。他看着病房里那张被白床单覆盖的病床,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弱得几乎要被床单吞噬的身影。那是老周,是阿宝的父亲,是那个在七月半的大水里被冲走的男人。
“老周躺在病床上,却笑……”戴安娜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滑落,“‘够了。索菲亚,能看见守中堂重建,能送小陈一程,值了。’”
老陈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戴安娜的肩膀。他知道,老周说的“小陈”,不是他,是阿宝。是那个在烂菜叶堆里打滚的、连名字都没有的男孩。
“他等了一辈子,”老陈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等守中堂重建,等阿宝回来。可守中堂重建了,阿宝……却再也回不来了。”
戴安娜点了点头,把那只破旧的猫窝紧紧抱在怀里。她抬起头,望着病房里那盏昏黄的灯,望着老周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笑,”戴安娜轻声说,“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等了。”
老陈沉默了。他看着老周,看着那个在绝望中依然不肯放手的男人。他忽然觉得,老周的笑,比任何哭都更让人心碎。
“走吧,”老陈轻声说,“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病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当他们终于站在病床前时,老陈看到,老周的眼睛是睁着的。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城市,仿佛在看穿时空的某个角落,看着那个在柿子树下拼命奔跑的男孩。
“阿宝,”老陈对着那张苍白的脸,轻声说,“你父亲……在等你。”
没有人回答。只有病房里那台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像是在为那个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的灵魂,倒计时。
“他等了一辈子,”戴安娜轻声说,泪水终于滑落,“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答案。”
老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老周那只冰冷的手。
“老周,”他说,“你不用再等了。阿宝……他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台心电监护仪,依然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像是在为那个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的灵魂,唱着一首无人知晓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