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七、弄潮儿(2/2)
刚见面石新科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校长,Acta. Math.编辑部主任托比亚斯先生还有一个半小时会在金陵国际机场降落,您看?”
“去机场!”
托比亚斯对徐某人不薄,徐某人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至少不能在礼节上有亏。但他忍不住抱怨:“托比亚斯怎么来得那么早?学术演讲不是安排在研讨会的后半程吗?”
“可能是他知道咱们144小时过境免签,想顺便到金陵周边玩玩吧?”石新科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更有可能是,他想提前和您沟通一下学界对您论文的看法?”
徐生洲点点头。
这是很有可能的。
他的论文没有挂到arXiv上欧美有影响力的数学家基本上已经人手一份,追根溯源,都是托比亚斯借着寻找合格审稿人的名义流散出去的。顺理成章地,欧美学界对于论文的看法或意见也会汇总到托比亚斯那里。
“校长,他们会不会故意吹毛求疵?”
石新科有些担心。就像他硕士学位论文答辩的时候,虽然论文水是水了点,但错绝对没错,结果愣是被一群教授、副教授横挑鼻子竖挑眼,差点来个全盘否定。
徐生洲笑了:“我倒希望他们能多提出几个有质量的问题来。”
“您的意思是?”
徐生洲道:“能提出有质量的问题,至少证明有人认真看了论文,而且能看懂论文的部分章节部分内容。他们的问题,最终只会更加印证我论文的正确。怕只怕他们提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又或者看完之后,就像读到望月新一的宇宙际Terchuller理论那样一脸懵圈,才是真正的麻烦!”
其实搞学术研究和做其他工作并无二致,都要求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低调做人好理解。
科学家是很难火出圈的。就算你发了三五篇Nature、Sce,只要不是颠覆常识的观点,也很难进入公众视野。当你上了热搜榜,无非是跳了、死了、出轨了、进去了或者被举报了,没一个是好事。
高调做事,就是科研成果要有爆炸性、话题性和原创性,最好“一石激起千层浪”。
批评?
否定?
质疑?
那说明你有群众基础!
如果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结果、写出来的论文,没有一家期刊愿意刊登,或者历尽千辛万苦见刊之后,也没人讨论、没人关注,甚至发表三五年连一个引用都没有,对学者的打击才是最巨大的。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望月新一是孤独苦闷的。能有舒尔茨、徐生洲主动跳出来给他挑错,他首先应该心怀感激。
石新科道:“校长您这是曲高和寡。”
徐生洲却不认同:“不是曲子高不高的问题,而是有些荒原,终究会有人第一个涉足。”
石新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徐生洲忽然记起一件事来:“对了,记得研讨会增加一项议程,就在开幕日当天,题目叫‘数学研究中心顾问聘任仪式暨数学学科建设座谈会’。”
石新科赶紧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了下来:“聘任顾问?”
徐生洲叹息道:“没办法,京城、魔都两座大山,金陵又是卧虎藏龙,研究中心要是没个院士撑门面,感觉就像个过家家的草台班子,出去说话都挺不直腰杆。”
石新科惊喜交加,连忙追问:“院士?是邱欣东院士吗?”
徐生洲摇摇头:“邱先生在那么多学校兼职,港中文、留美、之江、金陵工学院……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就算聘请过来,只怕也是顾而不问。我们聘请的,是我的老师、京城师范大学的成德如院士,顺便担任咱们学校数学系的双聘教授。”
石新科更加惊喜:“也就是说,成先生不仅是咱们数学研究中心的顾问,还是咱们学校的双聘院士?民办高校有院士的,除了西湖,就数咱们了!看来我们学校发展要进入快车道。”
徐生洲有种时不我待的急迫感:“生源锐减已成定局,民办高等教育的寒冬即将来临,如果不提前备战备荒,只怕是熬不过这一关。而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有独门的杀手锏,才能找到自己的生态位。中文、历史学科凭借《永乐大典》正本、《石头记》古抄本,算是先行一步。接下来就该轮到数学和生物学了!咱们以点带面,以点破局,争取成为大浪淘沙中的幸运儿。”
顿了一顿,徐生洲又加重语气:“不仅要成为幸运儿,还要成为弄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