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赞吉拉之战(三)(2/2)
“啊 ——!”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城门上空。厮杀正酣的苍狼部士兵毫无防备,头顶城头突然倾泻下密雨般的箭矢,锋利的箭镞穿透皮甲,扎进血肉之中。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成片倾倒在地,鲜血顺着伤口轰然炸裂,瞬间染红了身上的甲胄,与石桥上的血污融为一体。
“呯!呯!呯!”
就在阿卧尔士兵奋力探身、弓矢齐发之际,一阵清脆的枪声突然刺破战场的喧嚣。北岸赶来的天明帝国火枪兵早已占据石桥两侧的有利位置,枪口火光闪动,子弹呼啸着穿透城头弓箭手的身躯。
中枪的士兵闷哼一声,身体直挺挺地从城垛上摔落,重重砸在城门下的尸堆上,随即被蜂拥而上的草原士兵踏在脚下,再无声息。
“不好!” 维克拉姆在城头看得真切,脸色骤然剧变。他万万没想到,天明帝国的火枪兵竟已悄然加入战团 —— 这种能远距离取人性命的武器,根本不是帝国士兵所能抗衡的。
他攥紧腰间弯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满是焦灼,却无半分应对之法,只能寄希望于凭借人数的优势,以人墙死守!耗到他们知难而退为止!
可 “呯!呯!呯!” 的枪声接踵而至,城头又有数十名弓箭手应声倒地。剩余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将身体探出城墙,纷纷缩回垛口后,脸色惨白地望着维克拉姆,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盼着主帅能想出破局之策。
“懦夫!随我下城,与天国军决一死战!我维克拉姆,誓与此城共存亡!”
维克拉姆的脸色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恨的怒火。
他从未想过,赞吉拉城这般固若金汤的防御,竟会被打得如此狼狈。天明帝国的军威之盛,让他心惊胆战,但他受杜尔德王重托,身为中路统帅,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国的咽喉要地落入敌手。事到如今,唯有亲自上阵,方能鼓舞士气!
话音未落,他已提着弯刀冲下城头,纵身跃入城门处的战团。主帅身先士卒,瞬间让疲惫不堪的阿卧尔士兵士气大振。
重步兵们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连枷与钉锤,朝着草原人的头颅、肩膀狠狠砸去,铁球与锤刃碰撞间,不时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轻步兵的长矛如毒蛇般猛然刺出,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片殷红的血花;阵后的弓箭手也壮着胆子探身,一支支羽箭呼啸着掠过半空,精准收割着苍狼部战士的生命。
草原人原本势如虹的猛攻骤然凝滞,冲锋的脚步被死死遏制。箭矢纷飞、刀锤乱舞间,胜利的天秤仿佛正悄然向阿卧尔人倾斜。
此时,常怀仁已率领天明帝国的步兵团踏着石桥上的血污赶来。
看着城门处血肉横飞、尸堆如山的惨烈景象,这位身经百战的宿将也不由心头巨震 —— 草原人的悍勇他早有耳闻,可眼前这般全然不顾生死、以命相搏的厮杀,仍让他暗自心悸。
眼见战局胶着,草原士兵伤亡渐增,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厉声大喝:“把轻机枪给老子抬上来!让草原人撤开!对准城门阿卧尔的人堆,给我狠狠打!”
几名士兵迅速抬来四挺泛着冷光的轻机枪,架在石桥中段的尸堆上。枪口对准城门处拥挤的阿卧尔士兵,只待常怀仁一声令下,便要倾泻出致命的火舌。
“后军有令,散开!”
苍狼部士兵听闻号令,立刻且战且退。他们借着弯刀格挡的间隙,踩着同伴的尸骸步步后撤,动作默契如行云流水。
待全部退至城门之外,便骤然向两侧分散开来,如潮水般退到石桥两侧的空地,将城门内密密麻麻的阿卧尔士兵彻底暴露在常怀仁的轻机枪口之下 —— 那空出的战场,恰似为死神铺就的狩猎场。
“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狰鸣”正是李患之为这轻机枪所取之名。枪身轰鸣之际,恰如狰兽咆哮,锐不可当。
四挺 “狰鸣” 轻机枪泛着幽暗的冷光,枪口死死锁定城门内拥挤的人潮。常怀仁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下指挥刀:“开火!”
“哒哒哒!——”
刺耳的脆响瞬间撕裂战场,枪口喷吐出刺目的火舌,灼热的枪管蒸腾起浓烈硝烟。子弹如骤雨般倾泻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扎进阿卧尔士兵的密集阵型中。
“啊 ——!”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前排的阿卧尔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子弹穿透身躯,有的胸膛炸开血洞,有的头颅被直接击碎,尸体轰然倒地,叠起一层又一层。
后阵的士兵见状茫然,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便下意识地向前涌去,想要填补前排倒下留下的缺口 —— 他们殊不知,这一涌,便踏入了地狱敞开的大门。
子弹如收割的镰刀,一排排扫过,一片片士兵应声倒下。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也溅满了身后士兵的脸庞。
那张张沾满血污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绝望,瞳孔中倒映着同伴倒下的惨状,还有那不断喷吐火舌的 “魔鬼武器”。
“这…… 这是什么妖法!?”
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恐惧如瘟疫般在城门处蔓延。将领们的督战呵斥、刀剑相向,此刻都成了徒劳。
阿卧尔士兵的密集阵容瞬间溃散,没人再敢向前半步,纷纷转身,推搡着、嘶吼着四散奔逃。身后的 “狰鸣” 之声不绝于耳,子弹如影随形,无情收割着每一个试图逃离的生命,城门处的防守彻底陷入崩溃。
“混蛋!你们这些该死的胆小鬼!” 维克拉姆脸色铁青如铁,眼中满是血丝与绝望。他万万没想到,引以为傲的人墙防御,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站在城门内侧,看着身边不断溃逃的士兵,疯狂地挥舞着弯刀,劈砍着跑在最前面的逃兵 —— 刀刃划过血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几名溃兵倒在血泊中,却依然止不住溃散的洪流。
“众神会惩罚你们的!伟大的杜尔德王,雅利罗婆神的化身不会放过你们!”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火舌闪过,维克拉姆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身上那件华丽的将军铠甲早已被数颗子弹击穿,鲜血顺着破洞汩汩流出,瞬间浸透了内衬的布袍。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正飞速褪去,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最终,他双眼一翻,身躯轰然倒地,砸在一片温热的血泊之中。
那双曾燃烧着怒火与斗志的眼睛,此刻已然失去了所有光彩,只余下无尽的死寂,与赞吉拉城门处的尸山血海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