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洞开的国门（一）（2/2）
二则是借新军炮兵、步兵的协同作战，让他们亲身体会帝国碾压级的军事实力，彻底断了异心，心甘情愿为天明帝国效力。
而阿日兰斯此刻的心中，早已憋了一口沉甸甸的气。
自从率部投入女皇麾下，苍狼部确实得到了不少实打实的照顾，粮草、武器、贸易优惠样样不缺。
可合勒部的优待是靠跟着女皇征战、凭实打实的军功挣来的，拿得心安理得；苍狼部却是未经一战便坐享其成，这份 “无功受禄” 让阿日兰斯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草原人向来以军功评定地位高低，以战绩分配战利品多寡，这种不劳而获的待遇，让这位耿直的部族首领如坐针毡。
“合勒部能跟着女皇远赴德玛拉大陆攻打基尔夫帝国，浴血奋战挣下荣耀与财富，我们苍狼部却只能在草原上坐吃等死，长此以往，岂不是要被其他草原部族笑掉大牙？” 阿日兰斯时常召集族中骨干，语气凝重地说下这番话。
他早就暗暗打定主意，只要有机会随女皇出征，一定要主动请缨担任先锋，也好让女皇亲眼看看，苍狼部令整个草原胆寒的苍狼骑兵，到底有何等厉害的战力。
如今，女皇亲自钦点苍狼部为北路军主力，从陆路攻略阿卧尔帝国北部，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怎能不让这位草原猛将下定决心，要全力以赴打出苍狼部的威风？
阿日兰斯勒住马缰，抬眼望去，前方曼荼罗半岛的山谷轮廓已然清晰可见，心中翻涌的战意几乎快要压制不住。
待他率领大军抵达山谷北口时，夕阳已经西斜，漫天晚霞将山谷染成了一片金红。
他当即下令全军安营扎寨，又火速派出数队斥候游骑，趁着天色未完全黑透，深入山谷打探阿卧尔守军的布防情况。等营地搭建妥当、各项事宜安排就绪，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旷野。
就在阿日兰斯在帐中查看地图之际，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满脸是汗，额前的汗水在二月的凛冽寒气中已经凝成了一层薄冰，却顾不上擦拭一把，只是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与焦灼，对阿日兰斯说道：“族长！不好了！敌人的情况…… 敌人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那座城池的防御实在太坚固了，我们恐怕很难攻破啊！”
“慌什么？” 阿日兰斯平日里性情火爆，可但凡遇到军国大事，总能沉得住气。既有草原猛将的勇悍，也有作为部族首领的沉稳与耐心，不然李患之也不会放心将北路军的统帅大权交给他。
他抬手按了按斥候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慢慢说，把你看到的、打探到的情况，一五一十都讲清楚。”
斥候抬手抹过脸庞，凝成一层薄冰的汗水随着动作簌簌碎裂落下。“族长，”他声音沙哑，犹带惊悸，“那道城墙……至少有四五丈高！它横贯整个山谷，两端直插两侧峭壁，浑然一体。城门更有十余丈高，远远望去，简直像一座山长在了山谷里——这、这根本打不了啊！”
“竟有如此巨城？”阿日兰斯心头一紧。他本欲借此征伐阿卧尔帝国之机，率苍狼部大展雄威，立下赫赫战功，怎料才抵边境，便迎面撞上这等棘手的障碍。难道他的攻势，竟要从一开始就受挫于此？
草原儿女擅长驰骋野战，却向来不擅攻城，更缺乏制造精良攻城器械的技艺。他们唯一熟悉的攻城方式，便是架起云梯，奋勇攀爬。可若城墙真如斥侯所言高达四五丈，什么云梯能够得着？即便勉强架起，也攀不上那高耸的城头。
而那十丈高的城门...只怕再沉重的撞车与之相比，也渺小得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此刻，阿日兰斯忽然明白了——为何这么多年，周边国家鲜少进犯阿卧尔。除了畏惧那庞大的军容，这横亘于前的巨城雄关，恐怕才是将万千敌意拒于门外的真正手段。
阿日兰斯面色阴沉，沉思片刻，对候在一旁的斥候吩咐道：“去请常怀仁、孔英杰两位将军过来。”
不过片刻，毛毡帐帘掀起，两位身着天明帝国新式军装的将领并肩而入。笔挺的军服、闪亮的银星肩章在帐内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二人齐刷刷敬了个标准军礼，动作干净利落，皮靴相碰的脆响在帐内回荡。
“大帅！”常怀仁声如洪钟。他身材魁梧，国字脸上浓眉虎目，短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干练气质。
阿日兰斯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头，随即大笑着拍了拍常怀仁的肩膀：“夜里无聊，请二位来喝几杯，驱驱寒！”
他暗中思忖：刚抵敌境就显露无策，实在有损颜面，不如先饮酒叙话，再谈军事也不迟。于是吩咐亲兵准备酒食。
孔英杰将阿日兰斯的欲言又止尽收眼底。他消瘦的脸庞在烛光中明暗交错，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顺势接话：“正是，天寒地冻，能与大帅共饮求之不得。”说着便拉着尚在疑惑的常怀仁落座，绝口不提军务，只滔滔不绝地说起天明帝国的风物见闻。
不多时，烤得金黄流油的整羊被抬了上来，滋滋作响的肉香弥漫大帐。四五囊草原烈酒散落案几，连酒碗都未备——正是草原人豪饮的做派。
好酒的常怀仁见状，当即抛开疑虑，抓起酒囊拔塞狂饮，匕首割肉大快朵颐，那架势活脱脱像个草原汉子。阿日兰斯受他感染，也兴致勃勃地加入畅饮。
孔英杰慢条斯理地割着羊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明日就要进入阿卧尔国境了。大帅此战定要打出苍狼部的威风，让女皇陛下见识见识，到时候封赏定然丰厚！”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冲散了阿日兰斯的酒意。他猛地摔开酒囊，怒火中烧：“本想立个头功，谁知这阿卧尔竟是个铁乌龟！四五丈高的城墙，十余丈的巨门，骑兵难不成飞上去？”
孔英杰闻言大笑：“大帅莫急。明日待我到城下观摩，倒要见识见识什么城墙能挡得住我天明火炮！”
阿日兰斯顿时躬身追问：“你有办法？”
常怀仁嚼着羊肉含糊接话：“有城墙就找他！打不破自有女皇问罪，看他急不急！”
孔英杰歪头露出痞笑：“明日便让阿卧尔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火炮齐射，国门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