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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受伤的野狗(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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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不重,却正中要害。里兹卡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骂,只是呼吸变得更急促了些。没过多久,戴丽丝便带着波蒂拉下了楼。波蒂拉看到地上的血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多问一句缘由,直接蹲下身来,利索地检查起伤口。

“刀口很深,”波蒂拉低声说道,手指小心地拨开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料,“得缝合。你忍一忍。”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药袋里取出针线,又拿出烈酒和草药粉,动作并不拖泥带水。波蒂拉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缝伤口是我在医书上刚学的,这是第一次真正动手。”

里兹卡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近乎凶狠的笑容:“别磨叽了,赶紧来吧。”

波蒂拉先用烈酒清洗伤口。酒液倒下去的瞬间,里兹卡的身体猛地一绷,牙关死死咬住,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气音,却硬是没有叫出来。清洗过后,波蒂拉迅速撒上止血的药粉,血流终于慢慢被压住,只剩下伤口深处暗红的湿光。

“别动。”波蒂拉提醒了一声。

针穿过皮肉的瞬间,里兹卡的手指狠狠抓住地面,指节发白。她的额头很快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但始终没有挣扎。每一针落下,都是一次清晰而直接的疼痛,像是被迫正视自己身体的脆弱。前厅里一时只剩下针线拉紧时细微的声响,还有里兹卡压抑的喘息。波蒂拉的动作起初略显生疏,但很快便稳了下来。她的手不再颤抖,针脚一针比一针整齐,像是在用理性把混乱一点点收拢。最后一针打结,她轻轻剪断线头,又在伤口外层重新敷上药布,仔细包扎好。

“好了。”波蒂拉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别用力,也别碰水。”

里兹卡靠在墙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半晌才低声吐出一句:“……谢了。”那声音很轻,却是真心实意的

旅店前厅重新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外面的街道仍隐约传来喧哗,可这扇门之内,一条“野狗”的命,暂时被留住了。

“你为什么要参加阿雅伦?”李漓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并不逼人,“要是愿意,可以跟我说说。”

里兹卡沉默了一会儿。她靠着墙坐着,背脊贴在冰凉的石面上,包扎好的手臂被她小心地搁在膝旁。前厅里茶香尚在,外头街道的喧哗却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我父亲……”里兹卡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是法蒂玛王朝的低阶军官。”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把话继续说下去,“几年前,十字军打过来的时候,他跟着部队守城,战死在耶路撒冷。”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干涩,“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父亲阵亡的消息传回来没多久,就在悲痛里撑不住了。”

里兹卡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缝合好的手臂,嘴角勾起一个短暂而自嘲的弧度,“我不会别的。”她抬起头,看向李漓,眼神坦率而直接,“不识字,不会做买卖,而且长的也不好看。我只会打架,这是我父亲教我的本事。所以,就进了阿雅伦。”

里兹卡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把什么早就凉透的愿望重新提起:“原本还想着,靠拳头打出一块自己的地盘来。至少,不用再看谁的脸色。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李漓顺着里兹卡的话问了一句。

里兹卡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语气里多了明显的怨气,“那伙人是从开罗来的。新来的那个女人,可狠了。听说在开罗城里,三分之一的街区都得向她交保护费。”

蓓赫纳兹挑了挑眉,却没有插话。

“还不止这样,”里兹卡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有人说,她在亚历山大那边,差不多有小半个城的地盘。”她苦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疲惫:“前几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忽然带人跑来阿里什这种小地方。我们原来的地盘……估计是保不住了。”

话说完,里兹卡靠回墙上,没有再抱怨什么,只剩下一种被现实一步步挤到角落里的认命。

就在这时,旅店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节奏短促而生硬,像是刻意要让屋里的人听见。紧接着,门板被人用力拍响。

“开门!开门!”声音粗粝,带着一种习惯于发号施令的急躁。

旅店老板脸色一紧,下意识地看了李漓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走到门后,隔着木板问道:“什、什么人?”

“官兵!”门外的人高声回答,“搜捕打架闹事的小流氓!”

前厅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紧。蓓赫纳兹的手已经搭在刀柄上,又被李漓一个极轻的眼神按住。里兹卡的肩背明显绷紧,却被波蒂拉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示意她别动。旅店老板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闩。

门一开,几名官兵鱼贯而入。甲胄崭新,步伐整齐,与街上那些本地兵痞截然不同。为首的军官目光锐利,进门第一眼便扫过整个前厅,像是在迅速盘点一堆待价而沽的货物。他的视线很快停在李漓身上——准确地说,是停在李漓肩上那条明显的绑带上。随后,又落到一旁形象狼狈、手臂包扎着的里兹卡身上。

“你们是怎么受伤的?”军官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敷衍的意味。

“我们是安托利亚来的商人。”李漓神色自然,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说过很多遍的事实,“路上遇到了强盗,交手的时候受了点伤。”

军官仔细看了看李漓的脸,这份气质显然不是街头打架斗殴的小流氓,于是,军官微微侧过身,指了指里兹卡:“那她呢?她的手上怎么会还有血迹?”

这句话一出,前厅里几个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停了一瞬。显然,在军官眼里,里兹卡已经被默认成了李漓一行的同伴。

“我在给她重新缝合伤口。”波蒂拉立刻接话,声音略显急促,却不失逻辑,“之前处理得太仓促,部分皮肉开始溃烂了,刚刚重新清理了一遍。”

军官的目光随即转向波蒂拉,停留得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久,“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为什么眨个不停?”他忽然问道。

波蒂拉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肩膀微微一缩,立刻低下头,声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颤抖:“看、看到当兵的就害怕……从小就怕。”那模样几乎有些过分老实了。

军官盯了波蒂拉片刻,似乎在权衡真假,最终却没有继续纠缠。他移开视线,目光在前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阿涅赛尚未完全收起的画架上。那幅画就那样立在那里——《受伤的野狗》。线条锋利,眼神倔强,和坐在一旁的李漓,确实有几分过于明显的相似。

军官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李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觉得有点意思。

“眼神画得挺像的。”军官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意的赞许,“不过,明明有两个人受伤,为什么只画了一个?”

“那个人?”阿涅赛立刻接话,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刻薄的嫌弃,“她不过是个脚夫,不配和老板画在同一张画里。”她说这话时,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仿佛这种阶序理所当然。

军官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带着人退出了旅店。门板重新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前厅里的空气这才慢慢恢复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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