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沧澜南征(2/2)
百里颂站在天台边缘,也被这兜头浇下带着海水腥气的水幕淋了一身。
这已不是街头势力的小摩擦,而是战争阵营间的正面碰撞,是足以摧毁街区的一线战场。
她一个欺诈师,留在这里绝不明智。
因而没有丝毫犹豫,百里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再次激活了手中另一个污染工具。
熟悉的扭曲与拉扯感传来,空间在她周身泛起涟漪。
下一秒,她的身影从这危机四伏的码头战区骤然消失,只在天台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水渍脚印。
“嗡——”
轻微的眩晕感褪去,双脚已踏在坚实的地面。
这次落点是在主城区一座带有巨大齿轮雕塑的钟楼下方,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让附近一个正仰头看钟的青年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两步。
“哇啊……!是、是你啊,女士。”
安道尔拍了拍胸口,摘下头上那顶花礼帽,深深吸了口气,才缓过神来:
“你怎么……从天而降了?”
百里颂看清是他,想起昨晚在便利店,这人好心帮自己拿过泡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出于最基本的道义,不冷不淡地提醒了一句:
“主城区外有水系战争巨头在打架,最好离喷泉、水池之类的远一点,他们打进城区……离海远了,便会调内城水战斗。”
“那些东西突然飞过去你要是在它们途径的线路上,便会被捅个对穿。”
这些都是前人总结的经验,战争阵营的巨头打起来飞沙走石,场面磅礴震撼,没有战斗能力的序列只能在夹缝里生存,相关经验自然也总结了不少。
说完这两句,她便不再停留,手指在口袋里微动,又一个污染工具被悄然激活。
空间再次泛起涟漪,她的身影在安道尔眼前迅速变淡消失。
只留下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自己那顶花帽子,半晌才慢慢将帽子重新戴回头上,转身望向主城区外的天际方向。
远远的,能看见一道接天连海的半透明巨浪之墙,正沉默地矗立在逐渐深沉的暮色中,轮廓被远方码头尚未熄灭的爆炸火光偶尔映亮,冰冷而充满压迫感。
安道尔从未见过这等景象,他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被深深震撼了。
“我的天……”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喧嚣里:
“原来这个世界的战争……是这样的。果然,哪里的战争都够吓人。”
话音未落,高空中已划过无数道白色弹道轨迹,撕裂昏暗的天幕。
远处,爆炸声与低沉的轰鸣连绵不绝,仿佛巨兽在地底咆哮,震得脚下地面传来持续不断的颤抖,连钟楼那巨大的齿轮雕塑都发出细微的呻吟。
安道尔一个趔趄,猛地想起方才那女人的警告,立刻手脚并用地缩回到坚固的齿轮雕塑基座旁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浮雕,将自己牢牢固定住,同时警惕地望向不远处的音乐喷泉。
“轰——!!”
伴随着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远方那道接天的透明水墙,正以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态势,朝着内城方向推进。
大海在咆哮,赤红的火光与青白的水浪在城墙般的水幕前后交替绽开,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那磅礴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水之壁障,终于清晰地推入了安道尔的视野范围,带着湿润而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嗡————”
“嗡嗡——”
“嗡————”
仿佛受到了召唤,不远处沉寂的音乐喷泉突然发出低频的共鸣。
随即,所有的水柱猛然失控,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拧成一股股粗壮的水龙,尖啸着冲向天空,精准地撞向几枚试图越过水墙袭来的制导飞弹。
“砰!砰!砰!”
水与金属在半空碰撞炸开,化作漫天混合着燃油与硝烟气味的雨雾,哗啦啦淋了下来。
在一片混乱的光影、爆炸的闪烁、以及漫天飘洒的污水之中,缩在雕像基座阴影里的安道尔,喘息着看向四周。
他看见街道上其他躲避的民众,也都紧贴着建筑墙体,躲在街角或坚固的掩体后,没有任何人靠近排水沟、街边积水或是任何裸露的水源。
一张张或紧张,或麻木,或警惕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只有一种习以为常力求生存的审慎。
看来,能在这座城市活到现在的人,无论属于哪个序列,也都懂得远离水。
耳边的炮弹轰鸣与海浪的咆哮仿佛永无止境,大地在震颤,污水不断从空中飘落。
安道尔背靠着雕塑,心头那股被“遗弃”在此的憋闷和此刻的惊慌交织,终于让他忿忿不平地掏出了通讯器,按下了快捷拨号。
几乎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你个混蛋!”
安道尔几乎是对着话筒吼,声音在爆炸的间隙中显得有点变形:
“让你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鬼地方!现在这边在打仗,打起来了!你满意了吧?!”
通讯器那头先是传来滋滋的、油脂碰触热源的轻响,应该是在烤香肠,紧接着是艾德里克那没什么起伏的声线:
“嗯……我不是给你留了应急资金,还标明了玫瑰交通的高速路入口坐标么?你一个玫瑰集团登记在册的内部人员,给玫瑰交通调度中心打个专属通讯,派辆车来接你不是随随便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动香肠,语气里透出一丝了然:
“说起来,是你自己比较喜欢待在那儿吧?”
安道尔顿时语塞,一阵心虚。
他的确是被海都南部那种特殊民风吸引,原本打算多逛几天。
但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扭回来:
“那什么……反正这次就是你考虑不周!总之是你的错!下次不管你去哪儿,绝对不许再把你英俊可靠的本公子给扔下了!听到没有?”
“好的。”
艾德里克从善如流地应道,干脆得让人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些微杂音,似乎是餐具轻碰,以及一个女孩子说话声。
片刻后,艾德里克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多了点转述的意味:
“我妹妹说,你不用太担心。躲着城市里所有能称得上是‘水’的地方就行——喷泉、水池、积水洼、甚至露天水管。等殷举的部队推进过来,你就老老实实举起双手,最好挥个白旗什么的。
他不伤及明确投降的平民,现在主要是在清理抵抗的地方武装。”
电话那头又顿了顿,艾德里克显然在继续接收并转达妹妹的实时分析:
“哦,她还说,很快的。你注意感受一下空气湿度是不是在明显上升?等环境湿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嗯,大概再等半小时左右,就进入水系的无敌线了。
届时,多强的敌人理论上都能被快速压制甚至秒杀。”
“秒杀?”
安道尔下意识重复,眼睛不由得瞪大,望向远方那道接天连海的水墙:
“水系……也能有这么夸张的瞬间爆发?”
艾德里克似乎把通讯器拿远了些,背景里传来女孩带着点学术探讨意味的简短话语,然后他复述道:
“……反正你人就在一线,一会儿亲眼看一下实战效果,不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等安道尔反应,通讯器里便传来了忙音。
显然,艾德里克认为该转达的信息已足够,而他的烤香肠可能快焦了。
安道尔握着传来忙音的通讯器,愣了两秒,然后更紧地缩回雕塑基座的阴影里。
他抬起头,努力感受着空气——
似乎……真的越来越闷,皮肤上那种湿漉漉的黏腻感,正以清晰可察的速度加重。
? ?我来了!
? 我去睡觉了,宝子们也早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