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抹布(1/1)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脑袋垂落的巨响,越想越慌,攀爬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尖被粗糙的木板和绒毛扎得生疼,双腿因为快速发力酸胀发软,也全然顾不上,只想着赶紧爬上去,赶紧逃离,生怕下一秒就被这具诡异的玩偶困住,再也逃不出去。
直到双脚踩上玩偶头顶上方一块厚实的稳固木板,彻底脱离了玩偶的范围,他才稍稍放缓脚步,可依旧心有余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久久无法平复。
脱离了玩偶的阴影,明野扶着身旁的木板喘了几口粗气,不敢多做停留,拖着酸胀到发软的四肢继续向上挪动。
越往上走,周遭的压迫感反倒轻了几分,原先层层叠叠、堆得密不透风的巨型杂物,竟开始慢慢缩减规模,体积越来越小,数量也越来越稀疏,不再是下方那种臃肿杂乱、随时会坍塌的模样,反倒顺着窄廊的弧度缓缓收窄,从底部庞大杂乱的堆体,慢慢向上收拢。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陡峭荒芜的山峰,越靠近峰顶,山体越窄,杂物堆成的“山尖”隐隐没在上方的微光里,终于有了快要走到尽头的轮廓。
明野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快爬到这堆杂物的尽头了,可连日攀爬、接连受惊、长时间紧绷神经,他的体力早已被消耗得干干净净,连抬手抓握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疲惫,再也撑不住之前那种匀速攀爬的节奏。
往往爬个短短几步,手臂就抖得握不住东西,双腿也酸胀得打颤,必须立刻停下休息,否则随时会因为脱力摔下去。
他咬着牙,一点点挪动着,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想要找一处相对平整、没有尖锐杂物、能安稳落脚休息的地方,总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靠在木板边缘勉强歇脚。
视线扫过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块巨型抹布,就是先前在杂物堆下方看到的那种破旧粗麻布,放大后足足有半张床大小,平平整整地铺在两块木板之间,没有褶皱堆积,也没有尖锐杂物覆盖,刚好形成了一块临时的休息区,中心区域更是宽敞平坦,刚好能容下他平躺歇息。
明野攥着毛线,一点点挪到抹布边缘,先是试探着用脚尖踩了踩,抹布虽然破旧发黄、布满灰尘,质地却还算厚实,下方垫着平整的木板,没有悬空松动,足够安稳。
确认安全后,他缓缓松开抓着木板的手,弯腰解开腰间缠绕的毛线,将毛线轻轻搭在一旁,随后双腿一弯,再也撑不住全身的疲惫,慢慢朝着抹布中心区域躺了下去,后背重重砸在抹布上,没有坚硬木板的硌痛,也没有杂物凸起的刺痛,只有一种粗糙却踏实的触感,瞬间包裹住他。
这块抹布早已脏得不成样子,底色是暗沉的灰黄,表面沾满了厚厚的积灰,还有一块块深浅不一的霉斑和污渍,边缘磨得发毛,几处地方还破着细小的洞,布料被岁月浸得发硬,却又带着一点粗糙的绵软,不像木板那样刺骨冰凉。
明野整个人平躺在中心位置,刚好被这块巨型抹布稳稳托住,他下意识将四肢彻底舒展开,不再刻意紧绷,手臂随意搭在身侧,双腿微微分开,整个人呈一个放松的大字,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和紧张。
灰尘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扬起,在头顶微弱的光线里慢慢飘散,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尘土味,钻进鼻腔,可此刻的明野早已顾不上嫌弃,连日来的疲惫在此刻彻底爆发,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绵长。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酸胀,先前攀爬时被毛线勒出的红痕还隐隐作痛,掌心布满了木屑和细小的划伤,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是长时间用力后的后遗症,双腿肌肉紧绷到发酸,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费力。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去想下方的深渊,不再去想身后诡异的玩偶,也不再去想前路的未知危险,只专注于此刻难得的安稳。
抹布的粗糙布料贴着后背和脖颈,隔绝了木板的阴冷,积灰的颗粒感轻轻蹭着衣衫,不算舒服,却给了他悬在半空许久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踏实感。
耳边格外安静,只有自己平稳下来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从缝隙里吹过的细微风声,没有木料的咯吱异响,没有玩偶带来的压迫感,只剩下疲惫到极致后的松弛。
汗水早已浸透了内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被冷风一吹透着凉意,可他丝毫不想挪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抹布中央,感受着体力一点点回笼的微弱暖意,任由酸胀的肌肉慢慢舒缓。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急促的心跳彻底平复,颤抖的指尖渐渐稳当,浑身的疲惫散去大半,才敢轻轻眨了眨眼,缓过这股脱力的劲儿,为接下来翻越最后一段山路,攒足仅剩的力气。
不知在这块破旧抹布上躺了多久,周遭依旧是死寂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杂物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微凉。
明野缓缓转动了一下酸涩的眼球,先是轻轻动了动指尖,感受着掌心重新聚拢的力气,再慢慢弯曲膝盖,活动了一下僵麻的双腿,肌肉的酸胀感已经淡了许多,不再是先前那种连抬手都费力的虚脱,周身的力气恢复了七成,足够支撑他走完最后一段攀爬路。
他没有立刻起身,先是保持平躺的姿势,缓缓深吸了几口阴冷的空气,再慢慢吐出,将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倦怠和对玩偶的恐惧彻底压下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眼下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挥霍,这片诡异的巨型建筑里处处暗藏杀机,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险,必须趁着体力恢复,一鼓作气翻越眼前最后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