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跌落(1/1)
很快,明野便爬到了玩偶巨型身躯的下方,抬头望去,玩偶的身体如同一块巨大的绒布山丘,远比周围坚硬的杂物圆润,表面覆盖着一层干枯发硬的绒毛,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柔软,变得粗糙斑驳,还夹杂着厚厚的灰尘和霉斑,整体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透着一股死寂的破败感。
不同于周围杂物凹凸坚硬、着力点随处可见,玩偶的身体表面格外光滑,没有凸起的棱角,没有可以卡紧脚尖的缝隙,稍有不慎就会打滑坠落,攀爬难度陡然上升。
明野不敢有半分大意,将全身的重心压得更低,紧紧贴在玩偶的身躯上,双手不再随意抓握,而是专门挑选那些绒毛相对浓密、缠绕紧实的部位,指尖深深嵌入干枯的绒毛之中,死死攥住,借助绒毛的摩擦力稳住上半身。
他的脚掌也缓缓抬起,脚尖轻轻抵在玩偶身体的褶皱处,避开光滑平整的区域,每一步都挪得极慢,先将脚尖稳稳卡在褶皱里,确认不会打滑,再慢慢将整只脚踩实,随后双手再向上挪动一寸,攥紧新的绒毛位置,手脚配合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急躁。
攀爬过程中,他全程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生怕震动让玩偶的身躯晃动,引发意外。
干枯的绒毛扎得指尖生疼,甚至有些发硬的绒毛碎片扎进指甲缝里,又痒又痛,他也只能咬牙忍着,不敢松手,不敢晃动。腰间的毛线依旧紧绷,天魔戟牢牢扎在玩偶上方的木板里,给他兜底的安全感。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松懈,光滑的表面让每一次挪动都充满风险,只能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绒毛,一点点向上挪动。
就这样缓慢而谨慎地攀爬着,明野一点点靠近玩偶的颈部位置,距离顶端的杂物堆越来越近,只要翻过玩偶的颈部,就能抵达相对平整的区域,逃离这段最难熬的光滑攀爬路段。
他的心底稍稍松了一丝,指尖攥紧颈部下方的一簇绒毛,准备发力向上,彻底越过这个诡异的障碍物,可就在他的脚掌刚刚抬起,准备蹬向玩偶颈部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听见“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响在死寂的窄廊里轰然炸开,穿透力极强,震得明野耳膜嗡嗡作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原本稳稳连接在玩偶颈部的巨型脑袋,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前垂落,巨大的脑袋带着沉厚的力道,狠狠朝着明野的方向砸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撞击,让明野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原本攥紧绒毛的双手下意识松开,脚下的脚尖也瞬间失去力道,猛地一滑,彻底脱离了玩偶身体的褶皱。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急速坠落,失重感再次席卷全身,和此前踩空木箱的恐惧如出一辙,甚至更甚,狂风从身侧呼啸而过,周遭的杂物被下坠的力道带得簌簌掉落,尘土飞扬。
明野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可周围只有光滑的玩偶布料和松动的杂物,根本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身体不断下坠,离玩偶的身躯越来越远,离下方的深渊越来越近,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早早扎在玩偶身上的天魔戟和毛线发挥了作用,腰间缠绕的毛线瞬间被下坠的力道绷得笔直,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坚韧的毛线死死勒住明野的腰腹,一股强大的拉力瞬间拽住了他急速下坠的身体,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明野的身体猛地一顿,悬在半空中,不再继续坠落,惯性让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晃荡了几下,来回摆动,撞在旁边松动的杂物上,传来阵阵钝痛,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就这样悬在半空,距离玩偶的身躯有数尺远,下方是依旧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黑暗翻涌,仿佛一张巨口,只差一点就会将他彻底吞噬,头顶是垂落脑袋的诡异玩偶,巨大的脑袋耷拉着,空洞的眼窝刚好对着他,渗人至极。
明野的身体随着毛线轻轻晃动,腰腹被毛线勒得生疼,几乎要喘不过气,可这份疼痛,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逃过了葬身深渊的劫难。
足足僵持了好几秒,明野才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吸急促到近乎窒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灼痛,贪婪地吸着阴冷的空气,仿佛要把刚才下坠时缺失的氧气全部补回来,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汗水顺着额头、脸颊疯狂滑落,滴进衣领,浸透衣衫,原本就被汗水打湿的衣衫此刻更是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顺着脊背往下流淌,吓得浑身发软,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虚脱感。
刚才的突发状况太过惊悚,巨型脑袋垂落的巨响、狠狠撞击的力道、瞬间失重的绝望,每一幕都在脑海里疯狂回放,让他止不住地浑身发颤,指尖、双腿都抖个不停,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悬在半空,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晃动幅度过大,让毛线松动,或是让天魔戟从玩偶身上脱落,再次陷入坠落的险境。
只能任由身体轻轻晃荡,大口喘着粗气,慢慢平复狂跳的心脏,眼神里满是后怕,死死盯着上方垂落的玩偶脑袋,依旧心有余悸。
方才若是没有提前将天魔戟固定在玩偶身上,若是毛线不够坚韧,此刻他早已坠入下方的深渊,尸骨无存,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久久无法平静,只能靠着紧绷的毛线,悬在半空,慢慢缓过这阵极致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