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夯土危机(1/2)
雪后初霁,咸阳新城的工地上却无半分诗情画意。
新宇蹲在夯土台基边缘,抓了一把湿黏的泥土在指间揉搓,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起身跺了跺脚,脚下这片本该坚实的土地,竟像浸了水的糕饼般绵软。
“如何?”李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官袍下摆沾满了泥点。
新宇摇头,将手中那捧土递过去:“大哥你看,这土质不对。按理说冬日土冻,该是硬脆的,但这土……黏湿过头了。”
李明接过泥土,学着他的样子捻了捻。那土在他指间留下了一道不自然的暗色水痕,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昨日老忠说,杜挚的人在市面上大量收购青膏泥。”李明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远处几个监工的官吏,“你说,这土会不会被动了手脚?”
新宇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青膏泥遇水则黏,若是掺在夯土里,表面看不出异样,可一旦承重……”他猛地顿住,脸色变得难看,“这是要等宫室建成后,让整个大殿塌陷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怒。
这时,一阵骚动从西边传来。几个民工抬着个满腿是血的人匆匆跑过,后面跟着个纤细的身影——是李月。她一边快步跟着担架,一边撕下自己的裙摆要给伤者包扎。
“怎么回事?”李明拦住一个民工问道。
那民工满脸惶恐:“回、回左庶长,是夯土的木槌……槌头突然脱落,砸中了王老五的腿!”
新宇闻言,快步走到出事的地方。那所谓的“木槌”实则是需四人合抱的巨大撞木,用来夯实地基。此刻那撞木歪在一边,连接槌头的铁箍竟已锈蚀断裂,断口处还沾着些白色粉末。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粉末嗅了嗅,脸色骤变:“是盐矾。”
“盐矾?”李明不解。
“这东西能加速铁器锈蚀。”新宇声音发冷,“而且,能使土壤板结,看起来坚硬,实则脆而易碎。”
正说着,李月已简单处理完伤者,走了过来。她额上沁着细汗,袖口沾了血迹,神色却异常镇定:“哥,伤者腿骨断了,我已用木板固定。但这已是今日第三个因工具损坏受伤的民工了。”
李明目光一沉:“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建城啊。”
工地一角临时搭起的草棚里,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息。
李月将捣好的药泥敷在伤者腿上,动作轻柔熟练。那叫王老五的汉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强撑着道谢:“多谢女医,若不是您,俺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别动。”李月按住他,细心地将布条缠好,“这几日莫要沾水,三日后来换药。”
她起身净手,目光落在草棚角落堆着的几件破损工具上——不只是那巨大的夯槌,还有几把镐头、铁锹,无一例外都是关键部位锈蚀断裂。
“月姑娘。”云娘不知何时出现在棚外,手里提着个食盒,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我熬了些粥,给伤者们分一分。”
李月迎上去,接过食盒时低声道:“可有发现?”
云娘微微点头,声音细若蚊吟:“今早市集上,有几个楚国口音的商人,在打听青膏泥的货源。我假装买陶,听他们说起‘雨季将至’……”
李月心下一凛。青膏泥遇水膨胀,若真被大量掺入地基,待到春汛来临,整个咸阳新城怕是要塌掉大半!
她不动声色地盛了碗粥递给云娘:“去给那位大哥送去,他行动不便。”
云娘会意,端着粥碗走向王老五,俯身喂粥时,借机低声问了些什么。王老五先是茫然,随后似想起什么,激动地比划起来。
片刻后,云娘回到李月身边,神色凝重:“王老五说,前几日运土时,曾见几个生面孔往土堆里撒‘白灰’,说是防冻的。他觉着奇怪,冬日土冻本是常事,何须防冻?”
“白灰?”李月蹙眉。
“我猜,怕是盐矾混合物。”新宇的声音从棚外传来。他掀帘而入,袍角还沾着泥浆,“大哥让我来看看伤者。”
他走到工具堆前,捡起一把断裂的镐头,指着断口处:“看这锈色,绝非自然锈蚀。若是寻常雨水,怎会锈得这般均匀透彻?”
李月凑近细看,果然见那铁器断口内外锈色一致,仿佛被什么腐蚀过一般。
“可能证明?”她问。
新宇苦笑:“难。盐矾入土,遇水则化,无踪无迹。除非……”他忽然顿住,眼睛微微眯起,“除非让它们现形。”
翌日清晨,新城工地上竖起了一口大锅。
锅下柴火熊熊,锅内热气蒸腾,却不是煮饭,而是熬着一锅黏稠的米汤。
民工们围在四周,议论纷纷,不知这位新来的“工师”要做什么。
新宇挽起袖子,亲自搅动着锅里的米汤。待米汤熬至浓稠,他命人取来几只木桶,将米汤倒入,又掺入适量的黄土和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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